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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頭，接親宴之后，云碧珠姐妹被安排在姬家祖宅東邊的落霞居過夜。云二姐感覺累了，早早回房安歇，極少喝酒、已經頭暈耳熱的云碧珠在丫鬟們的伺候下換了衣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聽到腳步聲，她道：“你們都下去吧，我不用伺候了。”

“碧珠。”來人輕聲叫著，緩緩走進寢室。

好熟悉的聲音！云碧珠陡然撐起身子道，“無瑕，你來了？”她又迷茫地問道，“大嫂二姐都說，新娘新郎拜堂之前不能見面。”她努力坐起身來。

“我悄悄過來看你。”姬無瑕笑著說道，一步一步慢慢走過來。

瞇著眼望白衣勝雪的姬無瑕，云碧珠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問道：“你是怎么過來了？”她伸手摸摸臉頰，感覺臉頰明顯發燙。

“青云扶我來的，我沒有讓他進來。”姬無瑕說著，走到床踏板邊，頓了頓，右腳踩上了踏板。

云碧珠柳眉一皺，厲聲道：“你是誰？”說話間，她取出法劍直指“姬無瑕”。

“姬無瑕”如墨畫成的修眉一挑，驚訝道，“你怎么這么快就發現了？”

云碧珠起身冷冷道：“無瑕雙眼失明行動不便，最討厭走路時遇到阻攔物，如果沒有小廝攙扶絕對不會隨意到陌生的地方去。落霞居是客院，桌椅的擺放是不固定的，不適合無瑕獨自走動。”無瑕以前說過，他經常去的地方，清掃的仆人都不敢變換物品位置，所以他能和常人一樣行動，就是行走速度慢點。

“原來是這里露出破綻了。”“姬無瑕”朗聲笑道，“云大小姐，你看我如何？”他對著云碧珠溫雅微笑，笑容帶著奇異的誘惑力。

云碧珠很淡定地望著，道：“你的魅惑力遠遠比不上成熟的姬君大人，你的容貌更比不上清冷的無瑕，你是魅惑不了我的。”姬家中青兩代絕色男妖她都看見過，還相處了一段時間，怎么可能還被不如他們的男妖魅惑住了？

“姬無瑕”緩緩拉開衣襟露出白皙光滑的鎖骨，妖媚地問道：“大小姐，我如果現在大叫一聲，外面的人沖進來，你說他們會怎么認為？”

酒喝得過量了，腦子有些燒了。云碧珠揉揉太陽穴，“你要勾引女主和姬君的兒媳婦？小心以后遞過來的小鞋子；你要勾引姬無瑕的妻子？無瑕雖然要離開姬家了，但我認為他還是有辦法報復到你。”

“姬無瑕”：-_-|||

“哈哈哈哈……”外面頓時傳來一陣嬉笑聲，十一二個容貌相似美麗異常的少年少女一個個跑了進來，頓時擠滿了寢室。

“十七嫂子果然和傳說中的一樣不解風情呢。”

“十八哥，十七哥最精于算計，你小心他暗算你。”

“十八叔，你輸了，把賭金掏出來。”

“你不乖乖掏出了，我現在就去告訴十七叔，你勾引他媳婦。”

……

她的警惕性已經小到沒有發現屋子外面藏了這么多人？云碧珠目瞪口呆地望著一群姬家未成年、容貌還很相似的少男少女，頓時頭昏眼花了。

云二姐聽到這里喧鬧，趕緊跑過來查看，看到“姬無瑕”頓時愣住了，新郎帶著弟弟妹妹侄子侄女們過來看新娘嗎？這不合禮數。

“二姐，這人不是無瑕。”云碧珠走到二姐身邊道，她現在慶幸蒼碧島的夜晚氣溫比較低，沒有將自己脫得只剩下抹胸和褻褲。

“姬家男男女女都長得太像了。”云二姐笑道，憑空取出一大把紅包，招呼活潑的少年少女們出去，別影響新娘子休息。

姬家人自然不會在意紅包了，不過也圖個喜慶，紛紛拿著紅包離開。冒充姬無瑕的姬十八訕訕道，“十七嫂，你別向十七哥告狀。他這人怎么說呢，反正不好惹。”

云碧珠莞爾，道：“我知道了，我不會說。”她是不會說，不過姬家自己人嘴巴牢不牢就不知道了。

○○○

這邊鬧新娘，姬家眾多長輩很快就知道了，待在自己院中“待嫁”的姬無瑕在天亮時分起身后不久也知道了。十八……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隨即又變成了一絲絲甜蜜。姬十八是他小叔父和九姨媽的獨生子，和他只差十五歲，兩人容貌頗為相似，說是雙胞胎也不為過，碧珠很關注他，從細微之處就發現他和十八弟的不同處。

早膳之后，姬無瑕穿著繡功精美絕倫的大紅新郎禮服搭著青竹的手前往前院。今天他要祭拜祖先，然后跟著碧珠離開姬家前往云家。

○○○

云家祖宅東邊山崖修建了一座古樸的石頭宮殿，那是姬家祭祀祖先和妖神蒼的祭廟。姬家全族盛裝出席了，姬無瑕由一群小廝和家仆簇擁著來到祭廟。自從去年年底分別，姬無瑕和云碧珠已經五個月沒有見面了，此刻四目相望，心潮澎湃。

“母親，父親。”姬無瑕俊顏平靜地說道，緩緩跪在他們的面前。

見到有人提前在女主和姬君面前擺放了兩個蒲團，云碧珠不敢遲疑，馬上跪在另一個蒲團上。

“無瑕，姬家撫養你二百年，你入贅別家不可忘記父母家族養育之恩。為娘盼你和妻子碧珠夫妻好合，白頭到老。”姬女主感慨地說道。孩子大了，她老了。

“母親，孩兒永世不敢忘記父母和家族的撫養之恩。”姬無瑕仰著臉說道，眼角微微發紅。

“無瑕，此去云家，不可妄為，既然入贅，便要把妻族當母族一般看待，和睦兄弟姐妹，奉家族團結安定為最高。”姬明峰又一臉慈祥地對云碧珠說道，“碧珠，無瑕就交給你了。他的好與不好你都知道，你性格豁達，必然能包容他。”他們夫妻一直關注著云碧珠，對她的性格十分了解，才舍得把無瑕交給她。

云碧珠立刻道：“婆婆公公放心，碧珠既然決定和無瑕締結連理，便永不背叛白頭之盟。”她和無瑕的婚姻最初是無瑕全力追求的，他也為之舍棄了已經掌握的權力，她終于被他打動了心。妖人的真情比黃沙中的金子還難找，她運氣好，金子自動出現在她手中，她怎么能不珍惜呢？她愛他，會保護他一輩子。

姬女主愉悅地點點頭，道：“姬家祭廟不讓外族人進入，你們就在這里對著祖先的牌位和姬家供奉的妖神蒼三拜九叩吧。”

“是。”云碧珠和姬無瑕異口同聲道。

女主和姬君立刻讓開，云碧珠和姬無瑕在司儀的主持下對打開大門的祭廟三拜九叩，然后起身。

祭拜祖先和妖神蒼之后，姬無瑕便要和云碧珠離開了。

“去吧，我兒。”姬明峰悵然道，臉上帶著祝福的笑容。

姬女主沒有說話，望向姬無瑕的眼神充滿擔憂。桑玉笛依然站在她身側，而他在這種姬家正式場合也出現，姬家絲毫沒有人說，仿佛他應該也在場的。

可是，其他女妖的情人并沒有出現在這種場合呀……

云碧珠望著，產生了一個古怪的念頭，這難道是姬家內部認可的一妻二夫？

☆、.89|5.18

九十成親

鞭炮和鑼鼓聲中，姬無瑕跟著云碧珠上畫舫到白水鎮碼頭，乘坐垂著紅紗的大轎椅到萬福園，用過晚餐后各自安歇，第二天從萬福園中乘坐上做工精致豪華的紅色馬車。接親隊伍正式出發，兩家的侍衛開道，家仆小廝前呼后擁，云碧珠騎著大貓陪在馬車旁邊，后面是一臺又有一臺、一車又一車的“嫁妝”隊伍。姬家辦婚事，而且還是姬家大公子入贅別家，白水鎮從碼頭到萬福園，從萬福園到東邊城門的街道兩旁人頭攢動，擠滿了圍觀的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