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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家圈起來的地盤原本就有良田湖泊，算是整個運河最好的區段，干涸的運河邊已經修筑起一座簡易的城池，居住在附近的一些中上位妖人紛紛過來投靠——至于這里原本的地主，既然姬家派族人、上位妖人屬下和各級管事帶著上萬下位妖人過來，他哪有不雙手奉送的道理？連他的家族也從此成了姬家的一個小附庸！

姬無瑕的先遣人員提前到達姬家新城，已經到達新城好幾天的姬家夫妻立刻派人帶馬車順著已經修建好的平坦大道去迎接。他們的兒子比不得其他公子，出行一向乘馬車坐轎子，穿山越嶺騎乘馬匹真是辛苦他了。

“碧珠，這石頭城門上方有沒又刻上城名？”當隊伍走近城門時，姬無瑕突然從馬車里探出頭來詢問騎馬走在旁邊的云碧珠。他一直不讓屬下和小廝告訴云碧珠新城的名字就是想讓她驚喜一下。

又穿上男裝的云碧珠望望城池門洞上方，念道：“望云城。”望“云”城？她頓時無語了。這家伙恨不得讓整個妖界的人都知道他傾慕云家大小姐。

望云城直屬于姬家，姬無瑕隊伍來到城門，看守城門的姬家士兵躬身請進，在城門附近做事的姬家下位妖人紛紛跪下，如見帝王一般。隊伍來到寬敞大氣的城主府，大小管家領著眾多侍衛下人躬身迎接。姬無瑕由青竹攙扶著下了馬車，邀請云家兄妹一起進府。姬家兄妹欣然接受，跟隨著他進城主府邸。

姬家夫妻已經得知兒子帶著云家兄妹過來，坐在前院花廳等候。

搭著青竹的手慢慢走進花廳，姬無瑕對著父母的方向俯身行禮道：“孩兒拜見母親父親。”在姬家，女子的地位比男子高，所以在日常稱呼上，母親總是排在父親之前。

“無瑕，起身，莫要多禮。”姬家女主姬明華望著自己又有三年沒見的長子，絕美嬌艷的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和往常一樣站在他身側的是侍衛隊長桑玉笛目光落在姬無瑕身上，冷毅的眼神也流露絲絲喜悅。

“無瑕，你帶了客人回來。”坐在女主旁邊的姬明峰一挑眉，笑道，“云家家主二弟云慕天云二爺，幼妹云碧珠云大小姐。”他雙眼溫和地打量云家兄妹。

云慕天和云碧珠立刻上前行禮道：“在下（碧珠）見過女主大人，姬君大人。”

姬家女主一臉親切笑容，“云二爺，云大小姐，你等坐下說話。”她說著，讓下人上茶。姬明峰示意青竹將姬無瑕攙扶到自己身邊的座椅上坐下。

“多謝姬女主款待，在下卻之不恭。”云慕天謙卑地說道，領著云碧珠在他們夫妻下面的座椅中挑了兩個坐下。他年輕時候見過姬家女主，轉眼二百多年過去，姬家女主依然容姿絕美，氣度雍容，仿佛時間并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什么痕跡。當然姬君大人也是，不過對于男妖來說女妖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碧珠，七十年沒見，你已經出落得如正在枝頭徐徐綻放的嬌艷鮮花。”姬家女主微笑著說道，對云碧珠長成后的容貌身段都極為滿意。如果云碧珠因為癡戀武技而像某些習武女妖那樣長得虎背熊腰，她會覺得自己的兒子太委屈了。她的兒子豐神俊朗，美如青云出岫，即使他眼睛看不見不懂美丑，他們也不想他去擁抱一個壯漢般的女妖。

桑玉笛轉眸仔細端詳云碧珠，黝黑的眼睛里隱藏著一絲挑剔。

“她長大了，不過眼神和氣質與小時候一樣干凈坦率。無瑕真是有福氣。玉笛，你以前也見過她，你覺得呢？”姬明峰笑著說道，望著云碧珠的眼神分外溫柔和藹。他自有耳報神向他匯報無瑕和云碧珠之間的事情。知道無瑕及時從一個人族混血修士那里攔截下她，她也并沒有拒絕無瑕，他心里十分高興。

“是個罕見的好姑娘，就是性子太倔強了些。無瑕公子一定很頭疼。”桑玉笛被點名之后很罕見地回答了姬明峰。

“多謝女主大人和姬君大人夸贊。桑大人的提醒，碧珠一定注意。碧珠一向頑劣隨性，若有失禮之處還請三位大人當面點出，好讓碧珠知道自己哪兒錯了。”坐下的云碧珠立刻起身朝兩位尊者和另一個掌握實權的幕后人物抱拳行禮。

“碧珠，你七十年前就叫我姬叔叔，為何長大了反而見外了？”姬明峰佯怒道，臉上卻是帶著笑意。

云碧珠立刻改口道，“姬叔叔，對不起。”

見她這樣說，姬明華微微一笑，道：“碧珠，坐下，別站著說話。”等云碧珠坐下，她便詢問道：“你為何穿男裝？我們女妖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族女子，用不著穿男裝來隱藏自己女妖身份。”妖界敢和男妖面對面較勁的沒有一個是弱者。不過她想她多少猜到云碧珠和無瑕相遇之后經常穿男裝的原因了。名聲而已，這個妖族少女很在意她的清白名聲。

云碧珠趕緊道：“姬女主，我主要是貪圖男裝穿著簡潔利索，行動不受拘束。”

“碧珠，女孩子就應該穿漂亮的女裝，而且女子也有短身裝扮，何必非要穿和自己氣質不符的男裝？我身邊有幾個伶俐的丫鬟，等一下我讓她們過去伺候你。”姬明華面露慈和地說道，“我帶來了幾套我家少女喜歡穿的新衣裳，等一下我讓人給你送過去。碧珠，女人不要虧待自己。姑娘家就更應該好好裝扮自己，莫要辜負了自己的少女時光。”上位女妖的少女時光基本上是一百六十幾歲和兩百歲之間，相較于上位妖人的六百多年壽命時間是很短的。

姬明峰聽著，也笑道：“碧珠，我家女主說的是，你好好向她學習。”他的妻子從小就注意裝扮，人前永遠華貴高雅風采照人。

云碧珠立刻道：“碧珠聽從就是。”

云慕天發現姬家兩位掌權大佬對碧珠非常和藹可親，盡管自己淪為碧珠的陪襯心中也還是蠻高興。只要碧珠成為姬無瑕的情人，就姬無瑕對她的深情和重視，姬云兩家的友好關系至少也能保持兩百年以上。

姬無瑕溫柔嫻靜地坐在父親的下位陪坐，極力將自己的感官釋放到最大，捕捉眾人的情緒。只是在座的妖力都很強，最差的云碧珠妖力也接近強妖水平了，他能感應到的情緒都不明顯。

下人上了茶和糕點之后退到一邊侍立，姬家夫妻和云家兄妹繼續寒暄著。其實以他們的身份，云慕天云碧珠即使是云家家主的二弟和幼妹，也還是不夠資格和他們寒暄，更別說坐下了。

姬明華姬明峰夫妻詢問了云碧珠兄妹（其實主要是云碧珠）一些對開鑿運河的個人看法之后，便讓管家帶他們去客院休息。等云碧珠兄妹告辭離開，姬明峰轉臉對姬無瑕道，“無瑕，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去，有什么事，你明天和我們說。”經過剛才面對面地相看，他對云碧珠和從前一樣滿意，想來妻子也是一樣。他們兩個對碧珠唯一的分歧是，他更希望碧珠當自己的兒媳，而妻子堅決要延續家族傳統，讓姬家小女妖成為他們的兒媳。

“是，爹。”姬無瑕起身拱手，“爹，娘，孩兒告退。”

女主姬明華慈愛地說道，“這些年你辛苦了，好好休息，有時間就多陪陪碧珠。”這個原本被家族放棄的孩子如今的才能超過他們的估計，將來必然能掌控下一任女主，執掌超過歷代姬君的權力。雖然這會造成家族內部不穩定，但她依然深感欣慰。

“我知道了，娘。”姬無瑕道，向父母們行禮，然后由青竹扶著走出正廳。

☆、75| 5.18

七十六夫妻爭論

等姬無瑕離開，姬明峰揮揮手，讓周圍侍立的下人侍衛統統下去，然后道：“碧珠的力量成長比我原本估計的要快，她兩百歲成年的時候絕對能擁有強妖的實力。在我們姬家，從古到今，兩百歲就擁有強妖實力的人也是很少有的。”他和妻子，還有身旁的桑玉笛，在二百歲的時候都沒有強妖實力，甚至他們在碧珠現在這個年齡，也沒有碧珠這樣的實力。

“她是個萬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天才。”姬明華點頭承認，然后道，“如果她愿意為妾，我用娶兒媳的所有儀式將她娶進我們姬家。”這樣的優秀人才值得她破例，而家族收進一個血統優秀的外姓女妖，長老和她姐姐都不能說什么。如果她姐姐家的女兒和無瑕無法生出健康的孩子，下下一任女主或者姬君便是無瑕和碧珠的孩子。

“云家大小姐不外嫁。”姬明峰皺著眉頭道，“云碧珠對感情看得很重，要求夫婿守身如玉。”無瑕的一個小廝私下給他傳消息，說云大小姐親口對大公子說不要情人，終生只要夫婿這一個男人，大公子要是逼得她走投無路，她就和大公子以死抗爭。這樣剛烈堅貞的女子別說妖界沒有，人族那邊也不多見。

“還未被男人碰過的少女罷了，等她享受過男人的滋味就不會再堅持了。她是武法雙修的強者，而無瑕沒有專門習過武，他們之間在床笫之間可能無法協調。”姬明華很淡定地說道，仿佛是在說今天天氣晴轉陰。

她這話一說出口，站著的桑玉笛和坐著的姬明峰頓時雙雙黑了臉，仿佛被人潑了一臉墨汁。

姬明峰冷冷道：“明華，如果無瑕決定不娶表妹，娶碧珠為妻，你會怎么做？碧珠是個武癡，天性不愛權力，無瑕可以掌控她。”

姬明華微微一愣，語氣立刻尖銳起來，“明華，雖然家規上沒有直接寫明，但看過家規內容的族人都知道，只有娶姬家女妖的姬家男妖才能做姬君，輔佐做妻子當好家族女主。女主和姬君每一代都是夫妻，絕無例外。”是女主的夫婿可以做姬君，不是姬君的妻子可以做女主！姬家從來女尊男卑！明華和無瑕這對父子近些年的心思越來越明顯，三位長老、姨婆姨娘，還有幾個姐姐妹妹，這些家族實權人物都產生了警惕心，眼睛時刻盯住她，她作為家主頗有壓力

“無暇要是執意娶碧珠呢？”姬明峰追問道。

“除非無瑕舍得交出現在所有的權力。從此再也不得染指家族權力。”姬明華冷冷道，“無瑕是你親手養大的，你認為他舍棄得了權勢地位？更何況他已經品嘗到身居高位呼風喚雨的滋味了！他只是想要云碧珠，而云碧珠非常固執，他不得不考慮娶她罷了。這很好辦，我們打殘云碧珠，讓云碧珠不得不成為無瑕的禁臠。云家那邊也很好辦，我們將鳳凰山附近的猴兒山靈石礦洞送給他們。”她的女性實權族人都關注著無瑕，因為無瑕癡戀云家大小姐到了成年之后都還是童子之身。現任姬君愛上人族女仙和舊情人們斷得干干凈凈，她們就都很擔心處處模仿父親行為的無瑕對云家大小姐的感情會強烈到動搖家族從古到今保持的女主姬君夫妻傳統。

好狠毒的手段！不過這也是個好辦法，只要能控制碧珠不讓她玉石俱焚就行了。用失魂散或者靈魂秘術比廢掉她的武法更有效，只是如同傀儡般活著的她還是讓無瑕動真情的云家大小姐嗎？

姬明峰驚愕之后沉聲道：“碧珠沒有強悍的實力，怎么能支持無瑕？”猴兒山靈石礦是無瑕三十年前從別家弄到手的，出產土、木、地靈石，對姬家這種族人水屬性體質居多的家族用處不是很大，靈石礦挖出來基本都用于出售。

“失魂散或者利用靈魂秘術摧毀她的意志，她還能成為無瑕手中的利刃和盾牌呢。大姐的女兒是一對雙胞胎，所以，無瑕的表妹妻子絕對會很強，甚至超過云碧珠。無瑕有表妹妻子支持就足夠了，云碧珠可有可無。”姬明華無奈道，“明峰，你不是家主，你不知道維護家族傳統對家族有多重要。”無瑕必須和表妹成婚并盡可能的生育純血后代。

“我們是珠聯璧合的夫妻，你為什么總不愿意告訴我維護家族傳統的意義？”姬明峰薄怒道，“無瑕是我的兒子，我希望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