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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忽然遮住視線,謝娉婷抬眸就看見一張清冷的臉,沒有什么表情,只朝她比了個噤聲的動作,伸手將簾子放了下來,切斷視線。
謝娉婷抱著阮呦,不敢出聲。
外面的腳步聲漸漸變大,很快,響起廝殺的聲音。
刀光劍影在被燈光照亮的車簾上晃動,乒乒乓乓的聲音交錯,混亂不堪。
阮呦被驚醒了,卻什么也看不見。
“謝姐姐!”她有些慌亂叫喚一聲。
謝娉婷拉著她的手,帶著她蹲下身,“我在,呦呦,別怕別怕。”
“外面出事了?”阮呦緊張地問。
謝娉婷眉間滿是害怕,卻勉強忍住,她做姐姐若是害怕了,只怕呦呦會更怕。
“沒事,有酒七他們在。”謝娉婷死死地抿著唇,小腿打顫。
她抬起頭,忽然間,“噗”的一聲,一抹深紅色的血飛濺在車壁上,外面一道黑色的人影直直倒下。
謝娉婷抑制不住尖叫一聲,又趕緊捂著嘴,臉色煞白。
酒七將阮呦所在的馬車護得如同鐵壁,她一身暗夜服隱匿在黑暗中,與夜色相融,但凡靠近馬車三尺的人,瞬間頭身分離。
還是三伏天,外面濃濃的血腥味很快散開來,傳進馬車,鐵銹味充斥鼻息,謝娉婷捂著唇隱隱想吐。
她是閨閣中長大的女子,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陣勢。
眼下形勢嚴峻,她能做的就只有在這車廂里躲著,死死地閉著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漸漸變亮了,謝娉婷猛地發現外面沒有什么聲音了,又恢復一片平靜,就好像方才的廝殺不過是臆想出來的一場幻境。
馬車動了,車轱轆壓過凹凸不平的地面,車身搖晃著。
阮呦和謝娉婷從方才驚魂不定中緩過來。
“酒七姐姐。”阮呦喚了一聲。
“屬下在。”車廂外有人回應,聲音是酒七那獨特的清冷的聲線。
“你受傷了嗎?”阮呦蹙著眉,面露擔心。
酒七神色微愣,半晌,胸口激起一圈溫熱,暖融融的。
“屬下沒有。”
“你過來一下。”阮呦不信,倏地一下掀開車簾。
酒七依言靠攏,瞧見她伸手拉她,然后皺著鼻頭聞了聞,臉色微白,“有血腥味。”
酒七嘴角弧度微揚,“是敵人的血。”
她聲音平穩,跟在馬車旁的腳步也很正常,的確不像是受傷了,阮呦這才放下心來。
“可知道方才來的那撥人是誰的人?”阮呦問。
酒七眸色微冷,“是燕京姓柴的人派來的,夫人不必擔心,不過來多少人,屬下都會讓他們有來無回。”
“接下來的路也不會平靜,夫人和謝姑娘只要躲在車廂就好,屬下會護你們平安的。”
眼紅大人這筆巨產的可不止姓柴的那一家。
去青州的路途艱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月走來,阮呦和謝娉婷幾乎習慣了半夜外面響起的廝殺聲,幾乎能夠安然睡過去,等醒過來的時候,便已經在趕路了。
很快入秋了,天氣微微轉涼,夜里偶爾下幾場細雨,白日還是悶熱,夜里卻冷得人發顫。
阮呦已經換上稍厚一些的秋衫,偶然下車來走一走,或是與隊伍的人一起用飯。
“樹葉已經開始泛黃了。”謝娉婷望著不遠處的杏樹,嘆了一句。
她們走了很久。
“今歲北地冷得太快了,”謝娉婷又輕聲嘟囔著,“也許這就是亂世的征兆吧,是這個天氣就在暗示咱們,天下要亂了。”
阮呦吃著飯,安靜地聽她說話,聞言抿了抿唇,眉目間隱隱不安。
她看不見東西,睡熟醒來都是無邊的黑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了。
又走了幾日,馬車的速度忽然放慢下來,車廂變得不在搖晃,許是到了官道。
阮呦是被遠處的喧囂聲驚醒的。
那喧鬧聲氣勢磅礴,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