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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笑,等他坐下,就直接開口說正事,“鐘婆子肯開口了。”
程方南直起身子,驚訝道,“真的?你是用了什么法子?”
紅芍笑著道,“我這一個月來都跟著她身前身后,像對待老娘那樣孝順她,她就對我和顏悅色許多,也愿意開口與我說話,更何況,我許諾咱們的孩子生下來后會認她做干娘,將來為她養老送終。她如今將我當成自己的親人,自然也愿意開口了。”
“是么,”程方南如釋重負地松一口氣,拉著紅芍的手,輕輕拍了拍,“多虧有你。”
紅芍羞澀地笑了笑,才整了整神色有些嚴肅地道,“老爺,這事是皇宮辛秘,若是傳了出去怕是要掉腦袋的……...”
程方南瞇了瞇眼,揮手房間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紅芍這才開口,“鐘婆子之前是做花樓生意的,昭妃娘娘曾是她手下的紅牌....”
程方南吃了一驚。雖然早聽說昭妃沒什么外家,他也只當她是個平民之女,倒是從未想過,昭妃竟然...是妓子出身。
“不單單如此,聽說昭妃娘娘在進宮前就破了身子,不是干凈的......三年前鐘婆子是從人牙子手里買到她的,昭妃娘娘是江南的人,原本營生的花樓里的老鴇沾上賭博,欠下巨債,那債主見昭妃娘娘美貌,能賣個好價,便送來了燕京。”
“昭妃娘娘只在鐘婆子手下待了不過十天,錦衣衛辦案時撞見她正被一個恩客為難,那時候陸大人還只是個千戶,出手救了她,又花了大價錢替她贖身,養在自己住的地方。”
“那時陸大人正替陛下擋了箭,得陛下看重,陛下聽說此事后就召見了陸大人和昭妃娘娘,也不知道怎么的,昭妃娘娘當晚就留在了宮里.......”
“據說昭妃娘娘生得國色天香,但凡是個男人,見了她都移不開眼,陛下對昭妃娘娘一見鐘情,從那以后她得了盛寵。”
“陛下甚至親口說出’離不得昭妃’此話。”
“后來有朝臣指責昭妃娘娘身份卑微,當不得妃位,陛下勃然大怒,下令讓封大人將知道昭妃娘娘身份的人滅口,替昭妃娘娘抹去了從前的痕跡。洪婆曾對封大人有恩,這才被封大人藏了起來,從此隱姓埋名。”
紅芍看著程方南沉思的模樣,若有所指地提了一句,“老爺,昭妃娘娘是江南人的話,若是陸大人早就與昭妃娘娘相識......那陸大人也興許是南方人....”
程方南手指握成拳頭,想起蒲氏的話。
“小陸氏姿色爾爾,不過小家碧玉,生不出如此玉人。這樣的龍姿鳳彰,就是整個陸家也無人能及。”
如若陸長寅不是燕京陸氏,他又能是誰?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什么,頗有些心煩意亂,便讓紅芍在府中安心養胎就出了門。
他沒有讓任何人跟著。
最近燕京很熱鬧,都議論紛紛說著新科狀元胞妹與財神爺盛瑛婚事的事。
程方南陰沉著臉。
他不甘心,不甘心阮家步步高升,而他卻活得有個行尸走肉的爛泥。
他在酒肆賣了一壺酒,不經意間瞥見一抹有幾分熟悉的身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阮呦自打那晚哭過之后就再沒哭了,這些日子都像個沒事人一樣,該吃飯吃飯,該入睡就入睡。只是性子更靜了,變得不愛說話了,也不愛出門,總會坐在窗戶邊上發呆。
一呆就是一整日。
嫁衣繡了幾日,繡出來的花樣粗糙簡陋,難以入眼。
最后實在沒法子,陳娘子便將繡衣接了過來。
阮家人擔心她憋出什么事來,便找了個由頭讓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阮呦也應了,提著針線簍子出去。
許是好久沒出門,光線刺眼,眼睛又有些疼了,看遠處的場景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她蹲下身輕輕揉眼睛,情不自禁地落淚。
朦朦朧朧間,她看見一雙黑色繡著金繡文的靴子,和朱紅的衣擺。
她抬起頭,就看見了陸長寅,他很高,身材頎長,穿著那件朱紅色的麒麟炮。逆著光,看不清楚臉,阮呦只能看見他的下顎和淺色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