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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當初都是從不同地方來的,有了三年的磨合也該多多少少該緩和些罷。
外面天氣寒得很,也沒什么好逛的,阮家便在小客棧里老老實實窩了十來天,沒怎么出去亂跑。客棧墻垣內的種了一排梅樹,那紅梅開得很艷,枝頭長得又長又亂,從墻垣延伸出來,將客房的窗戶捅破了一個小洞,半夜里會冒寒風出來。
還是夜里阮呦去尋了店家,要了些漿糊補上才能睡熟。
翌日清晨。
阮呦從床上醒過來,盯著房梁上的幾根木頭微微發怔,一時還有些沒能反應過來。
她還是不習慣。
總覺得太安靜了。
“呦呦。”門外響起溫潤的男聲,是阮雲來了,他敲了敲門,聲音放得很輕,“醒了沒?今日要出發了,快下來吃早飯了。”
“欸,我這就來。”阮呦應了聲,將腦海里的怪異不適都放下,很麻利地穿戴好衣裳,收拾好包袱行頭出去。
她扶著欄桿下來的時候,李氏他們已經圍著大堂的大圓桌子坐下來了,桌子上擺著一簍饅頭,三道清炒的素菜和一碟腌菜,一大盅白粥。
大堂人少,有許多空的座位。阮呦下了樓梯,眼神控制不住地瞥向最左邊的角落,瞥見那一角果然有人的時候心下落了一拍。
那個位置始終有人,那也不算個什么好位置。
這十來天都有人,人不一樣,桌子上擺放的菜式確是一樣的。
日復一日,重復著。
阮呦抿著唇,挪開視線。
這地方怪怪的,但她又說不出來緣由,好在今日就要離開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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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璽三年,霜降時節。
北地氣溫驟降,烏云詭秘,黑幕籠罩著燕京,白晝恍然如黑夜,京中黑壓壓了好幾日,下了一場大雪。
燕京城內瓦鱗次櫛比的住宅屋檐上撲了一層厚厚的積雪,鵝毛般密集的雪花落在人身上,頃刻便濕了衣裳。
寒風呼嘯而過,浸透衣裳帶來徹骨的寒意,風拍打著街道上緊緊關閉著的桃心木門,一次比一次急促,聲響撥弄著行人緊繃著的心弦。
城門處傳來“噠噠噠...噠噠噠”的馬蹄聲。
馬蹄裹了蹄鐵,踩在白茫茫的街道上發出敦厚而圓潤的聲響,伴隨著人群的哀嚎嗚咽之聲緩緩掠過,鬧得人心惶惶。
舉著油紙傘的行人驚魂不定,紛紛繞行,深恐沖撞了貴人。
看這陣勢,又出事了。
燕京城內直達皇宮的華云街禁止縱馬,凡入者,無論皇族親貴還是高官大臣,皆下馬徒步徙之。
唯有一人由得陛下親自允許可縱馬入宮門。
那人便是統轄儀鸞司,領十七所和南北鎮撫司的錦衣衛都指揮使,人稱活閻王的陸長寅。
有不少好奇的百姓輕悄悄地打開木門,屏住呼吸從縫隙里探出半個腦袋,想瞧瞧這街道上又鬧出了什么大事。
百來十人身著華麗的飛魚服,披著鎖子軟甲,腰間佩戴著繡春刀,正押送著一批戴著枷鎖的犯人。
男女老少皆有,穿著單薄的囚服縮在一團,在冰天雪地里瑟瑟發抖,腳踝上了鐐銬,鐵鏈摩擦碰撞,走路時乒呤嘭嚨作響。
這是第幾批了?
躲在棕黑色桃心木門后的百姓掰著手指數了數。
從平反王黨謀逆后,捉拿王黨余孽歸案已經是第五批了,每一批都得死成百上千的人,斬首的東市口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半邊天。
阮呦怎么也沒有想到,進京的第一天她就遇上了那個人人畏懼的活閻王。
她攥緊手心,指尖被捏得泛白,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方。
為首之人慵懶地坐在棕紅色馬,雪白的天地間,他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