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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還活著。
“哥哥,想想辦法,”她看著喘著氣的兄長,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人,抿著唇催促,“咱們救救他吧。”
阮雲心思微沉,皺眉思索一瞬,又將腰間系著的竹筒交給阮呦,“呦呦,你先別動他,就在這守著給他喂點水,哥哥去叫爹和二叔過來,你乖乖的待在這兒,不要亂走。”
他有些不放心。
阮呦接過竹筒輕輕嗯了一聲,心里有些怕,強作鎮定,“哥哥快點回來。”
等阮雲離開后,阮呦四下打量了一下,林子里空曠寂靜,偶爾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她心底有些毛毛的,總覺得這周圍還藏著什么野獸。
不敢再亂看,阮呦咬著唇打開竹筒,手微微發顫著給受傷的少年喂水。
昏迷中的陸長寅頭疼欲裂,他喉嚨發燙,撕裂一般的疼,如同被烈火炙烤,又如同刀割一般疼,直到喉嚨滑過清清涼涼的觸感,如同干涸的稻田初逢雨露,緩解了幾分煎熬難忍的燥熱疼痛。
他覺得好似做了場夢。
眼前的黑暗不知持續幾何,他費力地想掙脫開,只迷迷糊糊看著一個人影,很嬌小,視線如同蒙上一層白紗,只依稀看清一雙杏眼和微紅的鼻尖,之后視線又遁入黑暗。
耳畔傳來急促地腳步聲,和女子怯生生,又柔軟的嗓音:
“爹爹,咱們救救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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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人心善,自來秉承著結善不結怨,記恩不記仇的祖訓,見他還是一個少年,阮父和阮二叔思索了一瞬也就將他抬了出去,放在手推車上治傷。
聽天命盡人事,這少年傷得太重,能不能活不是他們能決定的,他們只能盡力而為。
做在大樹下乘涼的陳娘子看得無奈,當初選擇阮呦做她徒弟教她蘇繡就是看在這家人實誠心善,只是這世道亂了,這樣魯莽地救人,不知道會不會給自身遭來禍患。
那少年的模樣出眾,眉間又含著桀驁難馴,只怕不是善茬子。
李氏看出她的擔心,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笑意柔和,“婆母在的時候就說過,廣結善緣是好事,咱救人也不是圖個什么,不過是讓自己心安,若是見死不救,這一輩子心里都過不了那道坎。”
“這要是他還能記得恩情,將來在我家落難的時候能回報一二就更好了,便是這場災難中能替咱們收尸,也不至于落個孤魂野鬼的下場不是?”李氏的臉上帶著苦笑,氣氛驟然沉重下來。
她是經歷過逃荒的人,那時候她不過七歲,一家十來口人最后活下來的只有她一個,她也知道,逃荒到底有多苦多難。
陳娘子低聲長嘆口氣,目光幽幽地看著正忙碌成一團的那方,“但愿結的是個善緣不是孽緣。”
“只是呦呦這丫頭膽子太大了,竟然敢往林子里跑去!”想罷,李氏眉頭一豎,臉色帶怒,她叮囑過她多次,不準進深山。
陳娘子見她起身要去訓阮呦,忙笑著攔她,“她要是不進去,也救不了人不是?這會呦呦估計也嚇壞了,等晚些再教訓她吧。”
“嚇壞了才是應該的!”李氏頗為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一旁的阮呦,又有些無奈,“就是你們一個個的偏疼她,回回給她說情,她才成這么個樣,明知錯誤也要犯。”
只她眼底卻不是怒而是后怕擔心。
還好呦呦沒出什么事。
少年褪去那一身破舊的衣衫,瘦骨嶙峋的身軀上滿是傷痕,胸口處的巨大爪痕更是觸目驚心,猛獸的爪印幾近見骨,從胸口劃到肚臍,眼下他正身體滾燙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