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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賀驚呼一聲,趕忙縮進盾牌后。
盾牌挑的是最大的攻城盾,可護住整個人。但還是聽見“嘩啦”一聲響,趙賀的后背一陣清涼,被他妥妥保護在身后的酒壇破裂,摻了砒/霜的酒淌了一地。
趙賀呆了。
姜璽也呆了。
他比趙賀看得更清楚——那支箭竟然會拐彎!
它繞過了趙賀和盾牌,像是長了眼睛似地鉆到趙賀身后,準確無誤地命中了酒壇。
唐久安收弓,欠身:“臣稍微告退一下,去跟陛下打個招呼。以免臣的母親再遭陷害。”
姜璽和趙賀目送她的背影遠去,主仆倆的表情十分統一,嘴里都能塞得下一顆雞蛋。
良久,趙賀才回神:“殿下,她好像是要去找陛下告狀?”
姜璽像是沒聽見,他看著唐久安遠去的方向,再看看滿地的酒水,喃喃說了一句什么。
聲音太低,趙賀沒聽清,問了一句。
“把關若飛給我找來!”姜璽吼道,“我要看看這個瘋女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
片刻后,正在西市陪姑娘挑首飾的關家大公子被東宮率衛飛馬帶進宮。
關若飛大姜璽一歲,從開蒙就是和皇子們一起在宮中受教,生得是風流瀟灑,乃是京中一等一的貴公子。
辦差的率衛們只知道帶人,不知道因由,關若飛也沒問出什么名堂,只知道姜璽又換了一個箭術教習,還是北疆來的。
因此進來瞧見姜璽沉著臉在殿中生悶氣,便笑道:“這還不好辦?咱們都辦了多少個了?說吧,北疆哪個?凡是在我爹手下當過差的,沒有一個不賣我三分薄面。”
姜璽叫他來也是沖他這個少督護的身份,不過唐久安腦子似是有點瘋,姜璽不大確定:“只要是北疆來的,你都辦得了?”
“哪還用說?”關若飛一搖折扇,“管他是誰,只要我一露面……”
關若飛說到這里,唐久安回來了。
皇帝不愧是明君,迅速派了太醫苑的人去薛家的酒鋪,驗明酒水無毒,又派了周濤陪唐久安過來,說是監督教學,實際是充當旁證,以免姜璽再出混招。
唐久安只見殿中多了一人,穿著輕綃夏衣,系著玉帶,還未走近,便聞見身上沾著的香粉味。
面貌雖比不上姜璽,但亦是一位出眾的小白臉,并且有點眼熟,應該在哪里見過。
然后就聽周濤問候:“少督護。”
唐久安恍然大悟,哈哈笑道:“我說看著眼熟嘛,原來少督護也來了。”
聽到這個笑聲,關若飛整個人頓住,脖子僵硬如鐵,轉頭之際,幾乎要發出咔咔聲響。
然后他就看到了唐久安。
唐久安朝他露出一個十分親切的笑容。
關若飛摒住一聲已經沖到喉頭的慘叫,轉身向姜璽道:“殿下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一面說一面已經要走,姜璽拽住他的衣袖:“不是說哪個都辦得了?”
“這個不行!這個只能是她辦我!”關若飛快要哭出來了,“好兄弟放我一條生路,我來世做牛做馬報答你!”
“當初在軍中大督護讓我好生教導你,后來少都護提前回京,因此中斷了教習。”唐久安微笑,“今日少督護來得正好,可以與殿下一并受訓,補上落下的功課。”
關若飛面色發白:“我就不了吧,既然是陛下的吩咐,將軍還是專心教導殿下比較好,千萬莫要為我分心。殿下好學敏穎,得將軍傳授,定然能百步穿楊。”
姜璽挑起了眉:“表哥怎么這么見外?你我從小讀書就坐一起,現在習武也應該做伴。”
唐久安:“有人切磋,確實進益更快,我也不負大都護所托。”
關若飛驚恐:“不不不,微臣不想打擾殿下學習。”
姜璽溫和:“可是沒有表哥的陪伴,我也無心學習。”
唐久安有幾分感動,向周濤道:“看,真是兄友弟恭。”
第5章
唐久安,十三歲從軍,先任斥候,而后轉入騎兵營,最后入飛焰衛,任統領,并成為北疆中軍大營先鋒官。
慶豐五年回京兵部任兵曹司員外郎,次年又調回關山帳前。
從軍十載,練兵無數。
每個從她手里帶出來的兵,都有一個心愿,那就是再也不想落在她手里。
“你知道去年祖母那場大病嗎?”關若飛躲在樹蔭下,不時打量殿門的動靜,“那是我求了好久才讓祖母裝的,為的就是讓我能早日回來侍疾。”
大日頭下練了一上午箭,姜璽很久沒有吃過這種苦了,和關若飛一起趁唐久安不在時偷懶,靠著樹干喘息,回想起來,恍然,“難怪我去探病,外祖母都不讓我進去。”
片刻前,關月帶人送了冰鎮的銀耳蓮子羹,說是唐久安教習辛苦,給唐久安解暑。
那蓮子羹足有一缽,明顯是三四人的份,顯然是關月心疼寶貝兒子,想讓姜璽借機休息,才送過來。
結果唐久安誠誠懇懇地謝了恩,接過那一缽蓮子羹就跟關月進了殿內,連周濤都沒有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