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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宗延不知?道該怎么評價她?打了雞血后的萬丈豪情。
他從沒有干涉過別人的人生,遑論指教。
他只不過是比她?大了七歲,遭遇過和她?截然不同的經歷,以后能不能同船而渡都?難說,此時此刻能說什么呢?
他可以疼她?愛她?,卻不可能手?把手?將她?改變成另一個自己。
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人也?不可能兩次踏入相同的河流,他始終認為自己是一個冷靜的旁觀者。
他或許可以為她?引路,但路是要她?自己走的。
“你繼續看吧,我出去一趟。”蕭宗延移開目光,朝門口走去。
“你去哪兒?去多久?”朱曼玥望著他的背影問。
蕭宗延從來沒有對他人報備過行?蹤,她?突然這么一問,把他問得?一怔,扶著門把沉吟了片刻才說:“去洗手?間。”
朱曼玥輕輕“哦”了一聲。
—
秘書辦的大辦公室就?在隔壁,蕭宗延在張書婷的工位上找到?她?,吩咐道:“去找保安室調監控,看四十分鐘前至半小?時有誰離開過辦公室,問清楚是為什么離開,去過洗手?間且停留超過十分鐘的讓她?走人。”
張書婷驚訝道:“蕭總,最近公司要接待的客戶很多,這時候裁員會給其他人增加額外的工作量。”
蕭宗延淡淡道:“一句話我不想?重復第二遍。人手?不夠去和人事部協調,盡快招到?合適的人。另外,不要正面開除,怎么讓她?走不用我說你們也?明白,善后要同步到?位,不要對集團產生影響。順便通知?下?去,洗手?間和茶水間不是茶話會的會場,如?果謠言散播范圍太廣,公司保留起訴的權利。”
“是。”張書婷大致猜到?了來龍去脈,應完愧疚地對蕭宗延說,“不好意思蕭總,小?老板娘第一次來公司探班,就?讓她?受了委屈。是我平時沒能管好手?底下?的人,日后一定加強管理。”
蕭宗延抬手?打斷:“人言可畏,不是你能防得?住的。一會兒進?去陪陪她?,說些你們女孩子聽了會高興的話,別讓她?胡思亂想?。”
蕭宗延只管下?命令,具體到?執行?,張書婷有很大的操作空間,她?手?握的實權遠超于其他平級的職務。
她?精準地找了聞靜漪,沒有牽扯到?當時和聞靜漪同去洗手?間的那名同事,象征性地給聞靜漪的工作量加了一倍。
聞靜漪當場就?炸了:“張書婷,你這是明目張膽地給我穿小?鞋!”
拉仇恨的事自然不能扯到?蕭宗延和朱曼玥身上,張書婷看著溫和無害,可縱橫職場這么多年,手?腕早就?磨得?跟蕭宗延一樣鐵了,不論聞靜漪說什么,她?的情緒都?穩定得?令人感?到?恐懼。
“聞靜漪,按照職務你本該叫我張總,只是我為人隨和,你們隨著年紀叫我一聲婷姐,我聽著也?覺得?親切,但這不是你造次的資本。我早提醒過你要收斂一點,你卻一意孤行?,以為說話不用負責嗎?”
說閑話的時候聞靜漪都?留心避開了攝像頭,心想?張書婷沒有證據也?不能拿她?怎么樣,于是氣焰囂張地說:“不是什么人都?配叫總的,你若令我尊敬,我自然用尊稱,不能讓我信服,我憑什么對你畢恭畢敬,大家不都?是來打工的,公司又不是你的私產。”
張書婷見她?不見棺材不落淚,便掏出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張書婷那輛特斯拉是蕭總給她?買的,不然就?憑她?的那點工資,能買得?起幾個輪子?”
“看到?照片墻上的團建合影了嗎?兩年前張書婷還只是客服部的一名小?文員,兩年的時間都?升成了蕭總的專屬秘書,這里面難道沒有貓膩嗎?”
“張書婷前天跟著蕭總出差,原本預計昨天回來,結果在外面多留了一天,你不覺得?哪里不對嗎?”
“我剛才去找蕭總拿文件,看見張書婷從蕭總辦公室出來,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吻痕,他們在辦公室里能干什么?”
……
聞靜漪沒想?到?會有人錄音出賣她?。
張書婷波瀾不驚地按下?暫停鍵,一一解釋。
“你那點工資是只能買幾個輪子,我的工資省著點花,一年就?能買得?起現在這輛車了。”
“我兩年就?升到?了這個位置是因為我的能力能與之?匹配,幾乎每季度都?能幫蕭總談下?總額將近兩億的項目。”
“比預計的行?程回來得?晚是因為中途遇到?了貴人,折轉去了鄰省,又接了一筆大單。”
“那天你看到?的我脖子上留下?的的確是吻痕,不過是前一天被我三歲的侄女啃的。中午吃飯取下?了絲巾,下?午去找蕭總的時候有點急,忘記系上了。”
最后,她?總結陳詞:“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現在的職場環境本就?給女性上了太多枷鎖,你還帶著鐐鏈隨時準備往同類身上拷,是覺得?自己永遠不會有居高位的一天嗎?”
更何談平日里騎在她?頭上作威作福也?就?罷了,現在還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
接下?來的話是一套感?情牌。
“我聽說你去年實習的時候住過地下?室,我在來蕭總這邊之?前也?住過。想?象不到?吧?我從數一數二的高等學府畢業,在遠近聞名的互聯網大廠上班,在這么個國際大都?市,只住得?起地下?室。我在二十五歲前過得?都?不像是人過的日子,從二十六歲才逐漸過得?光鮮體面。你比我年輕,有的是資本奔前程,但是如?果不提升自己,只把目光放在別人身上,你的前程也?就?到?頭了。”
任誰都?明白的道理,聞靜漪怎么可能不明白?
只是她?曾經是不可一世的天之?嬌女。
誠然,她?的驕矜一直給別人造成著不可磨滅的傷害,但是她?的生長環境和父母從小?給她?灌輸的云泥觀念才是罪魁禍首。
早些年她?也?以為只要把自己磨練得?足夠優秀,就?可以和她?瞧不起的人拉開差距,讓人望塵莫及。
誰能想?到?一朝,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她?看到?了世界上最殘酷的陰暗面。
所有努力付之?一炬,之?前學的技能派不大上用場,自己頂多算個漂亮花瓶。
想?象中的天壤之?別沒有出現,反倒是眼睜睜看著那些不如?自己的人洋洋得?意,快活似神仙。
沒有公道,沒有固定的規則,只有錢和勢才是萬能的,她?卻不再擁有。
她?每天都?在問憑什么,逐漸變成了一個怨天尤人的妒婦。
她?一邊嫉恨著那些得?天獨厚的僥幸者,對他們充滿了厭惡和鄙夷,一邊又埋怨幸運為什么不能降臨在自己頭上,天上掉下?的餡餅為什么不能讓自己吃到?。
就?算張書婷今天表現得?這么誠懇,她?也?覺得?張書婷是站著說話不腰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