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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話說什么來著?
自作孽,不可活。
小豆子作了一次,把鹿白作走了,作了第二次,把鹿白作回來了。現在的他如履薄冰,變得跟鹿白一樣乖巧老實。可惜鹿白沒機會親眼見證了——她跟著督軍去接待使臣了。
那日鄧獻軍報所說的“一隊秘部”并非是披堅執銳的援軍,而是陳國和談的使臣。和談隊伍人員眾多,種類豐富,身份尊貴,攜著愛與和平的橄欖枝,步履穩健、風度翩翩地朝大周京城迎面走來。
其中最尊貴的是議政院院首,葛瑯。
皇帝雖是陳國百姓至高無上的信仰,但實權卻牢牢掌握在議政院手中,院首才是陳國的最高行政長官,議政院才是國家最高的行政機構。女皇再神圣,也不得不聽從于議政院的決定。這在大周百姓眼中簡直是不可思議之事,對于朝臣而言,更是匪夷所思、滑天下之大稽。
的確,陳國有很多可供人攻訐的地方。牝雞司晨啦,皇權旁落啦,罔顧人倫啦,滅天理毀正道啦,反正除了國力強、兵馬壯、百姓富足、風調雨順……等等之外,陳國還是有極多缺點的。
大周朝臣們的天職便是找茬。除了優點都是缺點,這茬一找一大堆呢。
這不,眼前就有一個。
大軍歸來,皇帝憂心忡忡地犒賞完三軍,來不及對平安返回的兒子表示慰問,便行色匆匆地鉆進御書房,聽竇貴生的奏報。別人說的他一個字都不信。
一進門,皇帝就如同卸下了一層殼似的,長嘆一口氣:“唉!吵得我腦仁都要炸了。”
竇貴生垂著頭:“無非就是人選的問題。”
人選問題是永遠繞不過去的劫。從九五之尊到七品縣令,大周官場上的所有人——無一例外,所有人都認為“誰來干”比“誰干得好”更重要。
現在問題來了,陳國來使和談,要求會見最高領導、按照最高禮節接待,共同開展平等公正的磋商對話。最高領導不就是皇帝么,可對方來的又不是皇帝,何談平等公正?區區一個院首,憑什么依著天子之禮接待?皇帝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可笑。
以丞相吳玉為首,大半朝臣都堅定地認為陳國并非真心和談,此舉毫無誠意,建議皇帝與女皇靳白梅約定一個中間地點,另行商議大計。余下的雖知道此次和談意義重大,但仍不肯同意皇帝親自出面。
竇貴生也跟他們的觀點一樣。
“不如叫太子殿下去吧。”他建議道。
皇帝下意識想反駁,竇貴生立馬察言觀色道:“九殿下是皇后嫡子,身份尊貴,且最得殿下寵愛,不如叫九殿下也同去。這些人日后總要打交道的。”
皇帝的表情立刻好看了一些。
竇貴生實在太了解皇帝,心知自己方才說到對方心坎里了,施施然繼續道:“十六殿下也得去。他畢竟是督軍,立了戰功,且對此次戰局最為了解,不出席說不過去。三位皇子一同和談,比天子之禮還不遑多讓,葛瑯定會滿意,靳白梅也有面子不是?”
既能彰顯九皇子的重要地位,又能增長見識。最后和談成功,寶貝兒子不得算個頭功什么的么?
皇帝立馬喜笑顏開:“還是你有辦法。”
竇貴生淡淡笑了一下。這哪算是他的辦法呢,除了皇帝外,最尊貴的便是太子了,但皇帝絕對不會同意太子單獨會見使臣的,除非加上寶貝兒子。他只是替皇帝把他的想法說出來了而已。
至于其中有沒有別的私心,就不得而知了。
經過朝臣們激烈的爭辯,終于拍板決定,同意三位皇子一同上陣。給足了陳國面子,給足了皇帝面子,保準誰都挑不出理來。
茲事體大,禮部緊鑼密鼓開始籌備。十六皇子頭一次參加如此重要的活動,本就奔波了一路,外加激動興奮,又險些病倒。
圣旨很快到了莫啼院,是蘇福親自送來的。眾人又驚又喜地接了旨,只有鹿白異常淡定。
她淡定地抬起腿,截住蘇福的去路,瞇著眼,仰著下巴,不由自主地做出肖似老太監的姿態:“小蘇公公,你騙得我好苦啊。”
蘇福也苦。心里苦,臉也苦:“此事錯在我,跟干爹無關。你別跟他置氣了。”
鹿白表示懷疑:“他叫你說的?”
蘇福心道他怎么可能說這種話,但為了兩人的幸福起見,他還是違心地點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