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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白飛快轉頭,身后早已布好了陷阱,不等她轉過身,箭雨飛撲而來的畫面就先于張弓的聲音,闖入她緊縮的瞳孔。于她而言,那一刻的畫面如同靜止的默片,靜止得令人頭皮發麻。
“呵!”前頭的校尉低罵一聲,與同伴迅速交換了意見。他們像是說的栗赫語,鹿白一句都沒聽懂,不過看這險些中箭的樣子,他們對此也毫不知情。
箭雨很快停歇,追兵趕了上來。甄秋為十六皇子擋了一箭,正中左肩,此時后背已是一片鮮紅。
“帶督軍走,去高盤寺。”竇貴生吩咐道。寺中住持是楊信的親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出了家,如今當和尚當得有滋有味。
他的聲音在雜亂的馬蹄聲中并不明顯,甚至柔和得有些怯弱了,像是風吹草地后現出的一朵嬌花,有點顫,有點軟。但鹿白從沒有一刻覺得這么安心過。
從沒有。
“是!”兩名校尉勒住馬,護著甄秋和十六皇子飛快朝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不幸之中總有那么一點萬幸,一人抬手時,露出手背一片青紫的胎記,竇貴生這才認出來,此人正是盧烏。這下放心了。
鹿白糾結片刻,停住了馬。竇貴生皺眉:“還不走?”
“保護玉印。”鹿白答得正氣凜然。
“你保護個屁!”竇貴生真生氣了,翹著腳踢了她的馬一下,完后才想起自己有馬鞭,又立馬補了一鞭。
“那你自己怎么辦呀?”鹿白趕緊勒馬,跑出幾步又想調頭。但馬已經迷惑了,待在原地不肯動彈。
“你找死呢!”竇貴生追上去又撲了一下,但馬死活就是不肯走。
鹿白哭喪著臉:“我死了也是你害的,都怪你瞎抽!”
追兵沒有舉火把,只有頭盔和雙眼發著瑩瑩白光,墳地磷火般倏然圍攏。竇貴生無可奈何,沖她伸出手,咬牙切齒道:“快!”
一個字的廢話都沒有,吝嗇得叫人品不出一絲一毫別的意思。
“哎。”鹿白麻溜兒地爬了過去,坐在竇貴生身前,自覺地替他揮了下馬鞭,“駕!”
馬兒跑出許久,竇貴生才在她頭頂緩緩開口:“現在就看玉印和督軍哪個重要了……”
他的聲音太輕了,輕到鹿白以為他是在說什么生死相隨的諾言。嗨呀,操這心干什么,總之跟她無關。
人的情感都是跟嗅覺聯系在一起的,竇貴生說這話時,鹿白還不肯相信。但直到許多年后,回憶起他們的過去,這一段記憶尤為清晰地為老太監的歪理提供了佐證。
那時她明明很生氣,因為他心狠手辣,總想要她的命;因為他陰晴不定,總對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但除此之外呢?
我親愛的鹿白,你是什么時候愛上我的呢?在鹿白的想象中,竇貴生如此問她。
鹿白在想象中如此作答——
在很久以前,在馬上,在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