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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白咬牙:“我恨!”
不一會兒,簾子便掀開了,鹿白準備好一系列反擊之詞,精神抖擻地準備迎戰,但出來的根本不是楊信,而是竇貴生。
“過來。”竇貴生連眼珠子都沒轉,準確無誤地認出了灰頭土臉的她,“帶殿下回去。”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竇貴生不再叫她的名字了,連“哎”都不“哎”了,含含糊糊的,就像不在乎她能否聽到似的。也許早就開始了,但這幾天兩人沒怎么說話,于是鹿白現在才察覺。
“竇公公。”她疑惑道,“不是不讓我進去嗎?”
“談完了。”
“哦。”
鹿白道了聲“打擾”,便低著頭鉆進帳中。兩人側身而過,沒有絲毫眼神交匯。等她入內,竇貴生的睫毛才猛地顫了一下,朝她拘謹的背影投去毫不掩飾的目光。
楊信大喇喇地倚在帳旁,正眉飛色舞地沖鄧獻道:“我也不是不愿意,只是你們之前沒跟我說清。你看,方才竇公公不是說得挺清楚的嘛。早這么說,我不早就出兵了嗎?”
鄧獻被他倒打一耙的說辭氣了個倒仰:“竇公公說什么了?他從始至終就說了兩句話!你信他也罷,楊信,我奉勸你一句,別得意的太早,等陳軍打到藺城了,我看你還坐不坐得住!”
楊信面無表情地“哈”了一聲:“那我就等著。”
藺城地勢險峻,易守難攻,楊信明哲保身是有道理的。總之不會打到他身上,何必上趕著找死呢?
不過……這人跟竇貴生竟是舊識?鹿白隱晦地瞄了楊信一眼,他立馬察覺,明目張膽地回望過來,眼神卻規矩了許多。
欺軟怕硬,沒錯,是一路人,鹿白在心中飛快下了論斷。
扶著十六皇子出帳時,身后緊接著響起了腳步聲。不用回頭,從方位就能判斷是楊信。鹿白像被狼攆了似的,拽著十六皇子飛快離開,所幸,狼沒追上來給她一口。
腳步在帳門口停下,楊信的大手在竇貴生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差點讓他就地散架:“這回能待多久?”
竇貴生視線綴在鹿白身后,聲音輕輕飄飄:“就看楊將軍能抵抗多久了。”
“我真是被你給賣了!”楊信長嘆一聲,在他和鹿白之間看了好幾個來回,忽的察覺到一點什么,“這人誰呀?”
竇貴生沒有回答,嘴角肌肉收縮,顴骨皮膚繃緊,下頜微微向后扯,兩側眼角露出對稱的四道細紋。
——他笑了一下。
“知道了。”楊信了然,大笑著拍馬而去,“楊信恭候大駕!”
大軍即刻拔營,是夜,抵達藺城。
楊家軍的精神狀態異常飽滿,對比外借的兩千老弱病殘,顯然不在一個水平。眾將氣極,卻也無可奈何若非楊信和竇貴生的私人關系,他們現在連藺城的城門都摸不著呢。藺城內卻是一片祥和,似乎絲毫沒被外界的戰火影響,宛如一座遺世而獨立的孤島。
但竇貴生卻高興不起來,鹿白的臉上也盡是擔憂。龜縮此處,到底能躲多久呢?
當天夜里,陳軍的沖鋒號就給出了答案。
第20章
這晚發生了許多事,
以至于鹿白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通通發生了極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