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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一想到那個畫面霍皇后就會心悸頭暈。這種東西真是她生的嗎?也許那時候就該掐死他,一了百了。但一看到父子倆和樂融融的畫面,看到皇帝日漸衰老的臉上露出真心的笑,她又忍不住心軟。
近年來九皇子也學聰明了,若是想求母親辦事,一定要跟父親搭上邊才行。
是以他找到了霍皇后,信誓旦旦地告訴她,有次酒后,他聽到父親親口說了這番話:“若不是十六身子不好,太子之位本是他的。他肖母,性子極好,將皇位傳給他我能徹底放心。可惜了,可惜我章家人都如此短命……”
這話看似沒有任何用意,說的全是奪嫡那點破事。但一定有用,因為它恰到好處地戳中了霍皇后的心病:順從體貼、溫柔堅毅的女人。
九皇子本來就不滿吳玉走了鹿白這一步棋,如今這條路失敗了,還是被早就想除掉的老太監攪了局,他如何能不氣?鹿白,竇貴生,章元真,順嬪,全都得整治。
霍皇后出于某種隱秘的心思,默許了兒子的行為,還暗自推波助瀾了一番。
老太后年歲已高,禮部其實一直在準備,因此消息一出,該走的流程就立馬開始。很不幸,順嬪因為哭靈時聲音太小,沒能躲過突擊檢查,被霍皇后拎去責罰了。十六皇子沒攔住,還把趙芳姑和甄秋也賠了進去。
鹿白就是為這事兒來的。
九皇子的威脅很有效。她也知道跪滿兩個時辰是故意羞辱她的,可若他們真的出了事,她又會止不住后悔,止不住懊惱,如果當時跪滿了兩個時辰,是不是慘劇就不會發生了呢?
不只為他們,也為她自己。
“竇公公?!彼龖賾俨簧岬仉x了火盆,甚是規矩地跪到他面前,“學生實在愚鈍,先生能不能……提點兩句?不多,兩句就行!”
她覺得求竇貴生還不如求小豆子,但她已經下定決心跟舊愛說再見,只得硬著頭皮來了這兒。既來之,則安之,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她立刻掏出傾家蕩產準備的賄賂之財,雙手捧到竇貴生眼前。
竇貴生伸出一根手指,從寒酸的荷包上劃過,感受著布料底下凹凸不平的金銀輪廓。嘖,窮死了。
“您是圣上最信得過的人,是宮里頭一號,最有面子的人。只要您肯想指條明路,我做什么都行。”鹿白可憐巴巴地奉承道。為方便竇貴生查看,又把一堆金銀細軟捧得高了些。
聞言,熟悉的煩躁再度襲擊了竇貴生。
這些日子它總是時不時跳出來,將他好一番騷擾和戲弄。去太醫署開了好幾服藥,一連喝了五天也沒用,他氣得將藥扔到池塘里,結果毒死了好幾條錦鯉。
這一定是她的把戲。鎮定的竇秉筆跳了出來,按住了躁動的老竇。
對,她要徹底將他推到兩難的境地,明明白白地逼他站隊。她才入宮幾天吶,對主子有幾分真心實意?這分明就是九皇子的試探,站隊東宮還是老實投誠,一步踏錯,可就再沒有回頭的余地了。要么——雖然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就是她跟十六皇子有了什么,心甘情愿為他四處奔走。
兩條都是死路。
他心里忽的生了一絲想要留下鹿白的想法。拿住對方的把柄,交換到他想要的消息、財物或是人,這是竇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