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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品一番,以上陳述竟然一句假話都沒有。
如鹿白所愿,最終她還是留在了宮里,留在了莫啼院,留在了十六皇子身邊。不過品級倒是升了兩級,四品,跟趙芳姑平起平坐了。
女兒不愿意認爹,誰能管得了?尤其是這女兒腦子還有問題,講道理都講不通。吳相傷心欲絕,稱病不出,此事便被眾人默契地忽略了。誰都挺要面子的,除了鹿白。
這一年,平平無奇的秋獵在一場盛大的八卦中平穩(wěn)結束了??此骑L平浪靜的海面下,早已是暗潮涌動,只不過彼時的他們尚未發(fā)覺罷了。
那日散場,德貴妃從竇貴生身邊經過,毫不掩飾地罵了一句“賤奴才、閹狗、不知好歹的東西”。竇貴生倒沒放在心上,比這難聽的話多了去了,他若是都往心里去,豈不是早就氣死了。
但叫他心中發(fā)寒的是兩位皇子的態(tài)度。太子自然不必說,當眾被下了面子,他像是摘下了東宮儲君溫潤寬和的面具,明晃晃地對竇貴生表示了厭惡。九皇子更甚,他直接踹了竇貴生一腳:“狗東西。”
他還想再踢鹿白一腳,被她膝行兩步躲了過去。他冷嗤一聲,引用方才德貴妃的話罵道:“不知好歹的蠢貨!”
竇貴生抬頭時,便見到九皇子少年稚氣的臉上布滿陰云,恨意和笑意夾雜,狠厲而暴虐。一瞬間,瘆人的寒意順著脊背躥入腦海,只消片刻,背上已是冷汗涔涔。
少年的惡是世間最純正的惡,毫無原則,毫無底線,甚至不需要思索。究竟是因為單純看不順眼,還是因為他的出現(xiàn)破壞了九皇子往太子身邊插人的計劃,已經不重要了。
九殿下想殺了他,竇貴生心中喃喃。太子想殺了他,德貴妃想殺了他,吳玉想殺了他,如今人人都得罪了個遍,人人都恨不得殺了他。
鹿白也一樣。在說出“對食”那句話時,她已經殺了他一回。
那么,結為對食,有沒有什么好處呢?
沒有。起碼此刻沒有。
唯一算不上好處的好處,便是叫竇貴生知道了鹿白的目的。也許從一開始,對方的目標就不是太子,而是皇帝全心全意信任的秉筆太監(jiān),竇貴生。
竇貴生從不自詡是文人,但學了二十年天下文人一貫承襲的仁義道德,難不成還能學出別的東西?價值觀告訴他長幼有序,天道倫常,先皇后所出的嫡長子才是正統(tǒng);奴才的本分卻立刻按住他的肩膀,耳語誘惑道:圣上喜歡的就是好的,哄得圣上高興,你的日子才好過得了。
九皇子馬上就到弱冠之年,再不封太子,就該前往封地了。而一出了京,再想回到這一片平川中巍峨聳立的古城,便比登天還要難了。縱然有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吳玉幫襯,但九皇子的勢力畢竟都在前朝,后宮仍被德貴妃和太子牢牢把控。
他們想拉攏他、離間他、除掉他,一點都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差一點,差那么一點就中招了。
竇貴生的心冷了。好險。
秋獵回來,竇貴生不再理鹿白了。
內學堂甲班多日未開,只對外聲稱近來事務繁忙,暫緩幾日。這一緩,就緩了足足六天。鹿白高興極了,瞬間把老太監(jiān)身上令人頭禿的一團謎題拋到腦后。不用念書,不用寫作業(yè),人間天堂!
順嬪沒資格跟去秋獵,也是等眾人回宮才聽說了一切。跟前幾次一樣,她不知怎么就進了屋,不知怎么就抓住了鹿白,邊掉眼淚邊哭訴:“你肯留下最好了,你若是走了元真該怎么辦,元真若是出了事,叫我怎么活!但如今你是相府的……”
趙芳姑咳嗽一聲,打斷了順嬪的話:“娘娘別哭壞了身子?!闭f著遞上一張絲帕,提醒順嬪不該說的別說。
嚴格說來,現(xiàn)在是他們高攀了,相府正經的嫡女,嫁給誰不好?雖然面上裝作若無其事,該打打,該鬧鬧,但莫啼院的眾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