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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北邊戰(zhàn)事又起,皇帝一門心思撲在謁陵和皇后的千秋節(jié)上,擔子便落到了竇貴生的頭上。一連幾日忙得腳不沾地,早就忘了要懲治鹿白的事。結(jié)果一回來,就聽蘇福說這丫頭在屋里等他。
那能怪誰呢?她自己送上門來的。
竇貴生說不出哪兒高興,但就是莫名其妙地渾身舒坦。手指翻了翻鹿白的文章,從前往后看了一遍,又從后往前看了一遍。總體而言相當不錯,這方面她倒還真不傻。沒有哪個先生不喜歡見到勤奮好學、成績優(yōu)異的學生,因此他心中立馬將這股突然冒出來的快意歸為師生之情,或者叫欣慰之情。
“還湊合,放這兒吧。”他矜持地點了點頭。
鹿白松了口氣。一想到接下來的話,方才的心如止水又掀起波浪了。
“先生,您,就是吧,我有點事兒,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言辭閃爍,面露難色。
竇貴生揚了揚眉:“有話快說,磨嘰什么。”
“是,先生。”鹿白頓時泄氣。跟不喜歡的人開口求情,實在太傷人臉面,但一旦開了頭,尊嚴什么的霎時便被拋到九霄云外,臉皮也能理所當然地變厚。
從極為討厭到討厭,從討厭再到不喜歡,期間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容不得鹿白細想。
“昨日祭祀大典,圣上體恤十六殿下身弱體虛,特意安排在廊內(nèi)觀禮。殿下銘感五內(nèi),本想親自到圣上和皇后跟前謝恩,但近日圣上忙于政事,難以抽身,殿下實在不忍前去打擾,想來想去不知如何是好。依先生所見……殿下該不該去,該何時去?”
殿下,殿下,整日就知道殿下。梅子糖也是殿下給買的,傻子才當個寶!她也不想想,單是圣上能想到這主意嗎?要不是有人旁敲側(cè)擊,她和那狗屁殿下不早叫日頭曬暈了!
一股邪火噌地鉆了出來,竇貴生垂下睫毛,又露出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情:“十六殿下叫你來的,還是你自己來的?”
鹿白果斷道:“我與殿下本是一體,不敢自作主張。”
回答者自覺準備充分,對答如流,正中考點。
竇貴生右眼眼尾抽搐了一下。十六皇子是第一個叫他感到危機的男人,正經(jīng)男人。雖然往后瘋撲上來的男人數(shù)不勝數(shù),他漸漸也應(yīng)付得得心應(yīng)手,手到擒來,來一個趕一個。但生平第一次遭遇這等狀況,他還是不禁心煩意亂,不知如何是好。
女史一職,本就是那種意思,他不是早就知道么?
“還有,多謝先生那日的救命之恩。”鹿白見他沒生氣,便飛快地補充道。想再夸上兩句,但一想到自己此刻是在求人,還是別故意惹他不快,于是果斷地閉了嘴。
竇貴生盯著她看了好半晌,直到香爐中的那柱香燃盡,他才僵硬地站起身:“就這么口頭感謝?”
鹿白早就想好了,從袖中掏出一副錦袋裹著的字畫。送金銀太庸俗,度也不好把握,他們在小庫房里挑挑揀揀,這是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禮物了。
精致的錦袋和鹿白干凈樸實的衣著打扮格格不入,就像是從誰家偷出來的贓物。竇貴生眼珠在她身上轉(zhuǎn)了一圈,甚至都沒伸手去接:“拿回去。”
“是……先生。”鹿白就知道他瞧不上,聽話地收了回去,杵在那兒繼續(xù)想辦法。
竇貴生見她那傻愣愣的樣就覺得心口發(fā)悶,思來想去,終于想出一個高明的主意。一件緋紅的外衣扔在鹿白面前,他側(cè)過身子,露出半邊看似不耐煩的側(cè)臉:“你那爪印還在上頭呢。”
鹿白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也沒看出哪兒臟了。但竇貴生肯提要求,那便說明此事有門。
“先生放心,保證洗得干干凈凈,嶄新如初!”鹿白歡天喜地,千恩萬謝地走了。走到門口,又咚咚跑回來,將錦袋扔在竇貴生桌上,抬腿就跑:“先生還是留著吧,不然我不好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