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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白來得早,但有人更早。助教蘇福是竇貴生實打?qū)嵉母蓛鹤樱沼白铀频膲嬙诟]貴生腳跟后頭兩步遠處。是以單獨見到他時,鹿白還有些驚訝,就像見到影子竟然活了似的。
“進吧。”蘇福果然沒收了她的提匣,遠遠地放到了回廊外。
為防止太監(jiān)宮女勾搭成奸,內(nèi)學(xué)堂中設(shè)了一扇綿延的屏風(fēng),屋內(nèi)并不相通。上課前男男女女從兩側(cè)偏門魚貫而入,除了沒有“男賓兩位,女賓往內(nèi)”的唱喝,簡直跟澡堂子一模一樣。
其實有地方是相通的:先生的講席。但大家都不約而同,選擇性地忘了屏風(fēng)最前頭的開口,對可以從竇貴生面前抄近道的選項完全視而不見。
屏風(fēng)那頭亮著燈,似乎還有一道人影。鹿白在案桌后坐下,跟那小太監(jiān)前后就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
小太監(jiān)的影子晃啊晃,妖嬈動人,騷里騷氣。
她覺得想出這辦法的人一定是腦子不太好,非但不太好,還是個毫無戀愛經(jīng)驗的小學(xué)雞。情情愛愛,豈是這一道屏風(fēng)能擋得住的?殊不知這層若即若離、朦朧綽約的距離才是愛情萌發(fā)的絕佳土壤啊。
攏共就這么多人,擋住了又如何?不喜歡對面的,難道喜歡前頭那個嗎?開什么玩笑。
也許是見她遲遲沒落筆,隔壁的小太監(jiān)輕咳一聲,像是在提醒。
鹿白瞥了一眼門邊老僧入定似的蘇福,捧著筆墨紙硯飛快地坐到他邊上。現(xiàn)在,他們之間就剩下一層窗戶紙的距離了。
“哎,”鹿白手指在屏風(fēng)上像模像樣地敲了三下,軟綢凹陷又彈起,“你也是來罰抄的嗎?”
她瞧不真切對方的樣貌,但能見到他手中執(zhí)筆,正襟危坐,正伏在案頭寫什么。
“嗯。”隔壁的人壓著嗓子,似乎還捂著嘴,聲音小得像是一陣耳鳴。
鹿白緊張地瞄了一眼充當(dāng)人體監(jiān)控的蘇福,頓時心中了然。她輕手輕腳地扯了半頁紙,埋頭苦寫,奮筆疾書。不一會兒,一張啰啰嗦嗦的紙條就從腳下遞了過去。
上頭寫著:你在哪當(dāng)差叫什么幾歲了來多久了抄幾遍才算完你寫了多少了寫完了就能走嗎
字本來就小,密密麻麻緊挨在一起,一點空隙都沒留,看得人頭大。
對面的小太監(jiān)似乎被她的大膽舉措嚇住了,紙條遞過去好半天才被撿起來。鹿白非常惡劣地欣賞著對方抓耳撓腮的反應(yīng),仿佛又找回了當(dāng)年上課傳紙條的興奮——在她心里,對方下筆之前停頓的那五秒已經(jīng)跟抓耳撓腮畫上等號了。
不一會兒,一張紙條從腳下傳了回來。很簡單的四個字:豆子,不知。
小豆子,鹿白默念了兩遍,心道說不定就是因為犯了先生的名諱才被留堂。這還沒怎么樣呢,就拿自己當(dāng)皇帝了,名諱也提不得了?
她同情了一秒,便迅速跟對方站到了同一戰(zhàn)線,開始開展友好親切的紙條外交。
小豆子,你日后要去文書房么?
不知。
你字寫得這么好看,念書好幾年了吧,怎么還在甲班?
寫字而已。
小豆子,那邊還有別人嗎,這邊只有我。
無人。
你若是先寫完,能不能等我片刻,我有糖分你。
不必。
那我寫快些,爭取跟你一起走。
那頭沒了回音。不論這邊問什么,對方只是寥寥兩三個字。幾個回合下來,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