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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殿的大門又自己開了,直到徐存湛的氣息確實遠去,遠山長才敢抬頭,看向那扇打開的大門。
他咽了咽口水,仍舊感到不可思議:“蓮光……這是相信我們了?”
沈潮生沒有回頭,語氣淡淡:“難道我說的是謊話嗎?”
遠山長愣了愣,嘴巴微微張開,卻一時半會找不出話來回答沈潮生。
沈潮生沒有得到回答,也不在意,神色微冷:“他手腕上那條千機繩不是鐘魚留下來的那條。”
遠山長:“啊?”
沈潮生:“去打聽一下他身邊最近出現的人,是否有一個沒有修為,行為舉止十分特別的姑娘。”
遠山長躊躇片刻,垂首應是。
沈潮生背著手走出去,就在他將要離開明道殿時,遠山長終于忍不住開口喊住了沈潮生:“師父!”
沈潮生回頭,‘望’向他,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遠山長握了握拳,鼓起勇氣:“蓮光情竅壞了,定然不會和師兄當年那樣……離開暮白山的!”
沈潮生沉默。數秒之后,他扯了扯嘴角,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是這樣嗎?”
*
陳鄰睡了一夜,第二天起來時感覺自己有點頭重腳輕。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莫名疲倦,但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睡得不是很好,今天精神不太好倒也正常。
走出房間往外,院子里的花草已經被徐存湛用剪刀暴力修剪過。不管他修剪的位置對不對,但至少那些花花草草外表看起來整齊了許多。
陳鄰呼吸著大清早的新鮮空氣,伸了個懶腰活動筋骨,心里卻想著等自己回到現代了,要不要也搞個這樣的小院子。
到時候院子里種點花花草草之類的,看著也比較賞心悅目……不知道徐存湛喜歡什么樣的院子呢?四合院?嘶,那個不太好買。如果他喜歡南方園林的風格那就好辦了,陳鄰記得自己名下好像就有一套園子。
但具體在哪里她不太清楚——從英年早逝的父親那里繼承了太多遺產,陳鄰也不是擅長理財的性格,很少去關注這些。能記住自己還有個園子,是因為……因為什么來著?
陳鄰扶著門框,疑惑的皺眉,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一段記憶來。
似乎是在市中心的公寓房里,客廳壁爐開著暖氣,電子屏上火焰跳動。陳鄰坐在沙發上,垂眼,視線只盯著自己羽絨服袖口發呆。
茶幾對面站著衣冠楚楚的年輕女人,香奈兒的綠色格子短上衣搭在臂彎,純黑天鵝絨內搭修飾著女人的身體曲線。她抬著下巴,普通話里帶有一點上海口音,綿軟甜膩。
“囡囡啊,蘇州那個園子,你放著也是放著,再過幾天就是寒假啦,你弟弟就想帶朋友找個有意思的地方玩幾天,你借給他幾天,不會給你弄壞的啦。”
好怪,這種事情為什么要來問自己?就算自己同意了,媽媽不同意的話也沒有用啊。雖然法定繼承人是她沒有錯,但每個月交接維修費的都是媽媽——陳鄰感到莫名其妙,抬眼看向那女人,隱約記起似乎是個拐了好多彎的親戚。
是外婆的侄女?還是表侄女?
她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只看見女人涂了正紅的唇一張一合,聲音一連串蹦出來:“都是自家人,他們幾個學生住一個月兩個月的,也不會用多少水電。”
“再說啦,你就一個人,平時也不去那邊,那個園子啊長久沒有人住,沒有人氣,風水會不好的啦。你弟弟他們住進去哦,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
真好笑,維修宅子的員工每天都上門啊,怎么可能沒人氣。誰要你們住進去啊?萬一把園子搞得亂七八糟的怎么辦?
“不是我說哦,你媽媽也好狠的心,當初你爸出事的時候就該辭職的啦,留在家里好好照顧你,哪里會出這些事……”
這些事?什么事?
片段的記憶戛然而止,陳鄰眼前視線發暈,不禁抬手捂住自己額頭,心跳都要比平時快了許多。她捂住額頭的手往下移,壓在自己胸口,心跳聲撲通撲通撞著手心,快得讓陳鄰有些發慌。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心跳聲才慢慢變得平緩。那段沒頭沒尾的記憶讓陳鄰感到困惑,甚至忍不住懷疑那到底是自己的記憶,還是自己最近噩夢做太多了所延伸出來的臆想。
腦子里亂糟糟的念頭纏繞成一團,光是想一想都覺得頭痛。陳鄰正兀自扶著門框發呆,忽然有人的手掌搭上她肩膀——她嚇得整個人縮起來,驚叫一聲轉身后退。
門口便是臺階,陳鄰后退時一腳踩空,向后摔下去。徐存湛伸手拽住她手腕又將她拉回自己生前,垂眼,目光掠過陳鄰汗涔涔的臉。
他走過來時分明沒有刻意的掩藏自己腳步聲。
因為知道陳鄰膽子小,為了不嚇到她,徐存湛甚至還刻意的將腳步聲散播出去了。可就算這樣,陳鄰還是嚇成這樣。
徐存湛困惑,抬手,手指指腹一蹭陳鄰滾滿汗水的臉頰:“有這么可怕嗎?”
陳鄰的臉頰冰冰涼涼的,而徐存湛的手指卻很熱,指腹間的皮膚上有一層繭,蹭過去時會在陳鄰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泛紅的印子。
那印子其實很淺,但因為陳鄰此刻臉色不大好看,有些脆弱的蒼白色,所以臉上稍微浮紅,便格外明顯。
徐存湛覺得好玩,手指蹭過去,又蹭回來,指腹擠壓少女柔軟的臉頰皮膚,蹭出一道又一道重疊的淺紅色印子。這時候陳鄰終于回過神來,感覺到自己臉頰上輕微的刺痛。
她一把抓住徐存湛蹭來蹭去的手指,皺眉:“你弄痛我了!”
“不要默不作聲的突然拍我啊,很嚇人的。在我老家那邊,鬼片里的鬼都是這樣突然出現然后一點聲音也沒有的拍人肩膀的!”
陳鄰有些氣惱的抱怨,徐存湛眨了眨眼,目光挪到陳鄰握住他手指的手掌上。
她的手掌心很涼,又有點潮濕,潤潤的。女孩的骨架纖細,勻稱的指骨上覆蓋一層細膩白皙的皮肉,修剪整齊的指甲蓋,除去指甲油的部分,其他地方都是健康的淡粉色。
只是和被她握住的徐存湛的手相比——顯得陳鄰手掌過于纖細,仿佛只要徐存湛稍作反抗,就會折斷那纖細的骨頭。
他把手指從陳鄰掌心抽出來,轉而握住陳鄰的手,“鬼又有什么可怕的?”
陳鄰:“……只有你覺得不可怕啦!”
徐存湛:“其他人也不會覺得鬼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