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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蓬析過來和他們匯合。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但每次見面,蓬析都絲毫不意外自家師叔身邊站著的女孩子是誰,不看不問不管。
他眉頭緊皺滿臉愁云慘淡的表情,和徐存湛四目相對,開口第一句話并不是匯報:“師叔,我覺得……咱們查得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沈家和這次的太原疫情也沒有什么關系啊,我們這樣緊著查沈家的舊事,不是在——呃——掀師祖老底嗎?”
越往后說蓬析聲音越小,顯然有些底氣不足。
但他的勸告明顯一點用處也沒派上。因為徐存湛不僅沒有因為這段話就打起退堂鼓,反而臉上笑容還更燦爛了一點。
被徐存湛那張燦爛的笑臉注視,蓬析不禁打了個寒戰。
徐存湛:“說吧,你查到什么了。”
蓬析雖然愁得掉頭發,但實在沒有膽子騙徐存湛,扣了扣自己手掌心后,哭喪著臉開口:“我去查的那個小廝告訴我,大少爺離家出走前曾經和他聊過幾句,說是要去暮白山拜師,找他爹。”
“而且沈家大少爺并非一去不復返,在離家出走之后的幾年,他有回來過兩三次。那個小廝當時和大少爺關系不錯,大少爺每次回來都會順路見見他——小廝說大少爺當時還會去見沈老太太。”
“而且……”
蓬析咽了咽口水,有點惶恐,“小廝說沈大少爺回家探望老太太那幾次,身上正穿著暮白山弟子的衣服。”
徐存湛微微挑眉,側目看向陳鄰——結果卻發現陳鄰壓根沒有在看自己,而是在專心致志的聽著蓬析講話。這個發現讓徐存湛感到幾分不滿。
他沒有說話,面上也未表示出來,只是握著陳鄰的手,手指慢悠悠劃著她手背。
修剪平整的指甲并不尖利,即使是劃過手背,在不刻意用力的情況下也無法留下什么印子。
但仍舊會癢。
陳鄰終于分了個眼神給徐存湛,不過那個眼神純純是困惑的。徐存湛才不管陳鄰是為什么看自己,反正陳鄰看自己了。
所以在陳鄰看過來時,他歪著腦袋露出了一個格外燦爛的笑臉,眼睛彎彎像月牙一樣。
站在兩人對面的蓬析莫名感到一陣牙酸。
徐存湛:“有點意思,所以那個沈大少爺——沈德秋——他的字是什么?”
蓬析連忙回答:“這個我也問了!沈德秋,字鏡流。”
“不過師叔,這個,好像和太原疫情也,沒什么關系吧?”
后一句話他問得小心翼翼,奈何徐存湛根本不給他解釋,只是隨口下了新的指令:“繼續去給百藥宗的弟子們幫忙吧,她們不是說快要研究出扼制疫情的藥了?”
“順便盯著點天機門的那群神棍。”
蓬析低頭應是,轉身悄無聲息溜了。
陳鄰有點好奇:“我自從來到這邊之后,還沒有見過天機門的弟子。”
徐存湛:“天機門的弟子大多進隔離區了——沒見到比較好,那個門派腦子都有問題。”
他牽過陳鄰的手,從自己懷里扯出一截紅繩,將其繞在陳鄰手腕上,和陳鄰原本戴的那條紅色千機繩纏繞在一起。
陳鄰一眼認出那是徐存湛的紅色發繩。
她詫異:“你不是說發繩丟了嗎?”
徐存湛:“我又找回來了。”
陳鄰瞪他——徐存湛眨了眨眼,神色無辜。
他三兩下將發繩繞在陳鄰手腕間打好了結,收尾編織成一個簡易的蝴蝶形狀。
“我要回一趟暮白山,查些事情,這條繩子雖然沒什么用處,但暫時保護你還是綽綽有余的。”
徐存湛收斂神色,臉上表情顯得嚴肅。陳鄰愣了愣,抬臉看向徐存湛——她察覺到氣氛的凝重,莫名不安,緊張反問:“你要自己回去暮白山嗎?”
“嗯。”
“不……不帶我嗎?”
少女帶著幾分試探期待的柔軟聲音,剛落入耳朵里時,徐存湛幾乎就要立刻答應帶著她一起去。但話到舌尖,又被徐存湛咽下去。
他垂了眼,嘴角翹起淺淺笑意,垂首,額頭抵了抵陳鄰額頭,撞得陳鄰臉都皺起來。
“只是去查證一件事情而已,我快去快回,連三日功夫都不到。”
*
“陳姑娘?陳姑娘——”
一只手在陳鄰眼前晃了三四次,陳鄰恍然回神,驚得站起來,轉頭看見是這幾天同自己一起煎藥的百藥宗弟子。
“啊……怎,怎么了?”陳鄰有些茫然,眼角余光瞥了眼灶臺上的藥。
雖然她剛才有些走神,但是灶臺上的藥還沒燒開,也不能算她消極怠工……
百藥宗弟子指了指門外,道:“鐸蘭大夫找你呢。你快去吧,這邊我幫你看著。”
陳鄰往門外望去,隔著廚房一層苦味翻涌的白霧,看見那白衣勝雪的年輕女子立在門口。對方戴著帷幕,看不清面容,唯獨手腕間綁著的紅布條格外顯眼。
她把自己負責的灶臺交給了傳話的百藥宗弟子后,腳步匆匆跨過那層白霧,走到門口。
面對面后便能察覺到視線上的微妙差距,鐸蘭要比陳鄰矮了許多。
陳鄰疑惑,指著自己:“鐸蘭大夫,你找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