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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眼探究望著陳鄰頭頂,少女的頭頂微微稍后的地方,有個不太明顯的發旋。發旋處長著幾撮短短的新頭發,因為太短壓不下去,就這樣亂糟糟的翹著。
徐存湛伸出一根手指,輕戳陳鄰頭頂發旋。陳鄰昂著腦袋把他的手甩開,仰起臉有些惱怒的望著徐存湛。
他單手卷著書,面朝陳鄰蹲了下來,于是陳鄰的視線隨著他下蹲而緩緩下垂。但即使徐存湛蹲下來也比陳鄰高些,陳鄰仍舊是略抬眼睫的上目線,臉微微皺著,臉頰氣惱的鼓起。
徐存湛放下書,兩手捧住陳鄰的臉,往內擠,將她臉上軟肉擠成一團。
他的手心溫度偏高,修長手指骨節分明,掌心還托著陳鄰的臉頰,手指卻能按到陳鄰的耳朵上。
這樣鬧得陳鄰也不好生氣了——她性格里固然有嬌氣的部分,但大部分組成仍舊是好脾氣,善良又溫和的。
徐存湛道:“你下次也可以扔你送我的東西,我不會生氣的。”
陳鄰沒好氣,屈起膝蓋輕輕踢了他一腳:“我才沒有那么無聊!”
她那一腳沒有用力,只是踢到徐存湛小腿上,踢人時那張臉更皺,眉毛和鼻尖都皺成一團,有種莫名的可愛。徐存湛捧著她的臉往自己面前拖,陳鄰在力氣上掙不過他,整個人上半身往前探,手里的疊著的兩本書落地,被擠在兩人狹小的空隙之間。
因為離得太近,衣袖相貼,陳鄰跪坐在徐存湛兩腿之間。
她拍了拍徐存湛的手,因為臉頰被擠在一起,聲音都變得含糊起來:“松手啦!臉都要被你搓掉一層皮了!”
陳鄰不覺得自己在開玩笑,臉頰上被徐存湛手掌蹭過的地方,先是熱,熱過之后又返上一點痛。
徐存湛順從的松開手,陳鄰自己捧著自己的臉輕輕的揉,抱怨徐存湛上手沒輕沒重。
他眨了眨眼,眼瞳緊盯著陳鄰泛紅的臉頰,旋即抬手,手指慢吞吞描畫過陳鄰臉頰上的紅痕:“手指印子。”
陳鄰瞪他:“是你捏的!”
徐存湛沒否認,只是手指仍舊慢吞吞的,輕輕的抵在陳鄰臉頰上,描畫上面的紅痕。陳鄰臉頰上的皮膚柔軟而泛熱,少年圓潤整齊的指尖劃過去,她覺得有點癢,不禁側過臉避開,拍了下徐存湛的手背。
陳鄰并沒有很用力,但是她拍完徐存湛手背后,徐存湛就將手放了下來。他在某些地方總會顯露出一種與本性完全違和的乖巧。
徐存湛:“會痛嗎?”
陳鄰沒好氣:“要不然你讓我捏一下試試?”
她只是氣話——徐存湛卻當真彎了腰,把臉湊到陳鄰面前。他湊得太近,近得陳鄰不自覺退了一下,兩手向后撐在地面。
徐存湛:“可以啊,你捏我吧。”
說話時他微微抬著下巴,把整張臉送到陳鄰眼前,甚至還閉上了眼睛。陳鄰反應過來,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伸出右手在徐存湛臉上揉了一下,倒也沒有怎么用力,細瘦指尖戳了下他的顴骨,眼尾。徐存湛眼睫毛太長,陳鄰手指尖只是輕輕一觸他眼尾,便被他眼尾處閉眼垂攏下來的眼睫毛邊緣掃到。
細密濃長的一層眼睫,蜻蜓點水的掃過那一小塊觸感神經最豐富的皮膚。
有些癢,感覺像是扇形筆尖端的觸感……或許還要更柔軟一些。
陳鄰原本心無旁騖的——卻在那點癢冒出來的瞬間,微妙的緊張起來。
她喉嚨里那塊柔軟的骨頭滾動,輕輕咽下去一口口水,眼睛不自覺眨了好幾下,盯著眼前徐存湛湊近的臉。他閉眼時眼睫連抖都不抖一下,在白皙皮膚上落下的扇形陰影小巧細密。
越過徐存湛頭頂照過來的太陽光,投落在陳鄰身后。她的身形,完全被少年的陰影所籠罩——而面前的少年卻閉著眼神色乖巧,全然將柔軟臉頰湊到陳鄰面前,隨便她搓弄。
一時間有些眩暈,分不清是因為自己呼吸過急還是心率過快。
猶如鬼使神差,陳鄰指尖往上,撥開徐存湛額頭上垂下的一些碎發,碰了碰他眉心那塊紅色的方菱額花。
赤紅,泛熱,但摸上去仍舊是正常皮膚的觸感。
徐存湛眼睫上抬,那雙顏色過于璀璨的赤金瞳里倒映出陳鄰的臉。他睜開眼睛時要比閉眼更好看,深邃而秀美的蓮花眼,內眼角持平得十分漂亮,是很適合被放大特寫,讓人被注視的眼睛。
陳鄰心臟跳得很快,臉上也發熱,那點熱氣從臉上往脖頸,往胸口,遲緩的蔓延下去。心臟熱得一直跳,咚咚聲撞著肋骨,撞得陳鄰腦袋也微微發暈。
徐存湛眨眼,再湊近,臉頰貼了一下陳鄰的臉頰。
陳鄰的手都還來不及收回,就這樣擋在兩人的鼻梁骨和眉心之間;對方的臉頰透過手指縫隙,與她臉頰貼上。
一時間近的呼吸可聞,溫度與聲音重疊。
徐存湛身子前傾,兩手撐在陳鄰身邊的地板上,“你的臉好紅。”
陳鄰沒有什么還嘴的心思。因為徐存湛湊得太近,這種程度的距離已經快把她大腦思考能力給燒干了,她擋在中間的手動了動,手指曲起,掌心抵著徐存湛鼻梁骨。
倏忽,他明顯而刻意的,用鼻梁骨輕輕一蹭陳鄰掌心。
少年的鼻梁骨高而挺拔,溫熱的皮膚,濕潤的呼吸,盡數落到陳鄰掌心。她手指神經性的抽動了一下,仿佛被火焰燙到似的,驚慌抽開手掌,抬眼看向徐存湛近在咫尺的臉。
徐存湛的臉也很紅,紅而發燙。但他臉紅時所露出的表情并不是害羞,而是一種極度興奮的躍躍欲試——那雙赤金的眼瞳似乎變得比平時更亮,在背光處亮得仿佛要燃燒起來。
上一次在徐存湛臉上看見這么興奮的表情,似乎還是在拍賣會,徐存湛殺完人來救她的時候。
記憶自動聯想到了血液的腥甜氣味,令人窒息的花香。陳鄰出于一種對危險的本能逃避,兩手撐著地板往后退了退,想和徐存湛拉開距離。
這種本能就好像是兔子在面對捕食者時天然習慣性的躲避一樣。
只是她后退,徐存湛便也追著貼過來,距離沒有拉開,落在兩人之間的那幾本書被徐存湛壓著,邊角抵在陳鄰大腿上。
陳鄰遲疑了一下,小聲問:“你想親我嗎?”
徐存湛回答飛快:“想親。”
兩人離得太近,說話都是用氣音,聲音還不如風吹進來的動靜大,幾乎是剛出唇齒便溫吞消散。但偏偏每個字都能讓對方聽見。
陳鄰握了握拳,鼓起勇氣捧住徐存湛的臉,貼上去親了親他的嘴角。
特別軟,有股干凈的氣味,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