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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過強,即使偶爾受傷,也并不在意,一直覺得那種法術自己學了也無用。直到此刻徐存湛才后悔,早知今日,當初法術課就不該在那睡覺。
多少也該聽點。
被轉換過的靈力,小心謹慎的,一點點的滲透進陳鄰手腕。徐存湛已經將自己的靈力控制到非常溫和無害的地步,也確定將其完全轉換成了木屬性的靈力。
結果只是剛把靈力輸入進去——
那道傷口一下子擴大了兩倍。
雖然因為徐存湛及時停手,傷口只破了表皮,并沒有出現大出血的情況。但是看著陳鄰手腕上新鮮的傷口,徐存湛還是陷入了沉默。一層細密血珠從破皮處緩慢滲出來,像鋪在白玉上一層豐滿熟透的紅漿果。
唯一的好消息:因為傷口表層擴大,這個傷口它現在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割腕留下來的痕跡了。
徐存湛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旋即沉默,意識到自己也沒有繃帶和傷藥這些東西。
*
陳鄰自昏睡中醒來,睜開眼看見的便是天幕。
深夜,桃花枝半遮半掩,星星明亮的天幕。她眨了眨眼,下意識抬起手揉自己的眼睛,卻在抬起手時看見自己右手手腕上綁著一層……繃帶嗎?還是布條?
盯著自己右手腕上纏繞的布料看了好一會兒,陳鄰分辨出那絕對是暮白山弟子衣袍的布料。
“醒了?”
身邊傳來徐存湛的聲音。陳鄰放下胳膊,臉往聲音的源頭側過去,只見徐存湛正蹲在她身邊。
不知道為什么,徐存湛這會兒的表情特別乖。
陳鄰上一次看見他露出這么乖的表情,還是在自己被他誤殺之后,睜開眼和他的第一次見面。
陳鄰舉起自己綁了布條的手腕,在徐存湛眼前晃了晃,挑眉。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的表情里明晃晃寫著‘我要一個解釋’。
徐存湛眨了眨眼,兩手搭在自己曲起的膝蓋上。
原本是又高又大的一只,蹲成一團時卻小小的——因為腿長的緣故,所以折疊度高,蹲起來就格外顯小。白色頭發順應他低頭的動作,從他肩膀往下,滑落到陳鄰胸口。
“復活你的時候,出了一點小小的差錯。”徐存湛比劃自己的大拇指和食指,掐出一個狹小縫隙,“就這么,一點點。”
“不小心把你手腕上蹭破了一道傷口。”
“我回頭就去百藥宗找最好的醫修來給你治!保證一點傷疤都不會留!”
說話時徐存湛一直盯著陳鄰,目光就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那雙深邃又秀氣的蓮花眼,難得像此刻這樣睜得滾圓,長而濃的眼睫不時眨動,撲閃。
陳鄰愣了下——完全屬于被美貌沖擊到的楞——
她倒是一直都知道徐存湛好看。但平時的徐存湛并不怎么愛用他那張漂亮的臉,大部分時候那張臉都處于‘正在準備諷刺人’,‘正在諷刺人’,‘剛諷刺完人’的狀態。
少有這樣乖巧討好的神色。
何止是少有,簡直是稀缺!五星級!ssr!
“而且我給你包扎了哦!”徐存湛捧起她手腕,邀功一般碰到陳鄰面前,赤金眼瞳亮晶晶,道:“我自己包的,還給你上了藥!”
陳鄰干咳一聲,將自己手腕從徐存湛掌心抽出。她兩手撐著地往后退開一點距離,然后坐起,有點不好意思,低聲:“我沒有生氣啦……不至于這樣就生氣了。”
徐存湛:“真的沒有嗎?”
陳鄰:“真的沒有。”
徐存湛又盯著陳鄰的臉看了一會兒。
不只是沒有生氣。陳鄰的神態和平時一樣,很平靜,看起來也不像是記起了什么難過的事情的模樣。
徐存湛在心底松了口氣,面上仍舊半點沒有顯露出來。他迅速挺直背,剛剛還可憐兮兮縮成一團的人,背一挺直,肩膀展開,整個人又大只起來,身體投下的陰影都能籠住陳鄰。
他的手又追上去握住陳鄰手腕,隔著一層布料,陳鄰都能感覺到他掌心熱得燙人。但想到徐存湛的力氣,陳鄰也懶得去掙扎了,隨便他握著,只是抬眼,上目線無聲詢問著對方的意圖。
徐存湛眼眸一彎露出燦爛笑容:“既然你現在復活了,那我們該去做下一件事情了——找到能讓我們一起回家的辦法。”
他很少這樣笑,發自內心的感到愉悅,笑得一雙眼睛完全彎了起來,長睫毛鋪下一層扇子似的陰影。
陳鄰也感覺到了徐存湛好心情。她壓了壓唇角,沒壓住,也跟著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
兩人湊在一起商議了一下;陳鄰覺得這個世界上既然不止自己一個穿越者,那么不如看看其他天外來客在這個世界的行動軌跡。
也許他們也在找回家的辦法。
徐存湛也覺得這個方法可行。他說暮白山的藏經閣里有一些關于天外來客的記載,他們可以一起回暮白山找找那些書籍。
陳鄰撓撓頭,問:“不過我不是暮白山的弟子,也能進去嗎?”
徐存湛:“為什么不能?”
他反問得理直氣壯,陳鄰想了想,好像也確實找不到自己不能進去的理由。只不過她之前才說了讓徐存湛放棄問罪人身份,跟她一起跑去現代的提議,現在就要跟著徐存湛回暮白山,陳鄰多少有點心虛。
那種心情就像是拐騙了別人家的小孩,然后又跟著那個小孩上門做客一樣。
比起稍微還會擔心一下的陳鄰,徐存湛就顯得毫無負擔,一點憂慮都沒有。他仍舊是御那個木葫蘆,一路至暮白山。
暮白山內部不讓御劍飛行,但陳鄰是普通人,徐存湛也沒打算讓她過昭察門走問心階。那玩意兒給普通人走就純粹是折磨人。
更何況陳鄰一個靈臺都沒開的普通人。
他駕著木葫蘆轉了個彎,自后方繞進暮白山,直奔自己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