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調查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盯著畫布出聲片刻,忽然起身。
昭昭:“你不畫啦?”
陳鄰嘆了口氣:“沒心情。”
昭昭偏著臉看她,陳鄰臉色倒是還好。但她轉念一想,靈偶不會生病,陳鄰要是臉色不好那才奇怪。
其實陳鄰自己也說不上來原因。只是在拿起畫筆的那一瞬間確實感覺到了煩躁。
她蹲下身把顏料盒子挨個蓋好放回自己籃子里。籃子也是陳鄰跟店小二借的,其實空間不大,至少要放下陳鄰帶上屋頂的所有工具還有些困難——昭昭‘嘖’了一聲,把陳鄰拿不了的東西全部抱起來扔進自己尾巴里。
狐貍的尾巴蓬松得像是一只蒲公英,畫筆,畫布,扔進去后一下就被絨毛淹沒。
陳鄰看得嘆為觀止,旋即想到有蘇的那只大狐貍好像也從自己尾巴里掏過東西。
“謝謝。”她禮貌而客氣。
昭昭一擺手,抬著下巴,“誰讓你是存湛為數不多的朋友,存湛現在不在,我就勉為其難代為照顧……說起來,今天吃完早飯后存湛就出門了,他去哪了?”
陳鄰搖頭:“不知道。”
昭昭:“他沒有和你說?”
陳鄰老實回答:“沒。”
昭昭摸著自己下巴,又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
暮白山。
地牢。
十二層。
沒有任何光可以穿透厚重石壁照進這里,唯有墻壁上的夜光石散發出來的微光勉強可以作為照明。
遠山長掌著一盞燈獨自穿過迷陣進入這里,隔著鐵欄,注視里面被重重朱砂鎖纏繞的蓮鶴夫人。
赤紅鐵鉤穿了琵琶骨,容貌美艷的女人跪坐在地,兩手被鎖鏈纏繞拽高,舉過頭頂。她聽見了毫不掩飾的腳步聲,于是抬眼往外看,在昏暗光線中看見遠山長灰白色衣角。
暮白山的校服淳樸到令人發指,連掌門人都是穿得粗布衣服。
她喉嚨里擠出一聲嘲諷的嗤笑,旋即又將腦袋低下。
遠山長身子一側讓開,露出站在自己身后的沈潮生,弓腰恭敬道:“弟子去門外等候。”
沈潮生微微頷首,遠山長留下燭火,面朝前緩慢倒退出去。昏暗交錯的光線照著沈潮生那張蒼老的臉,他眼皮閉著,面朝蓮鶴夫人:“好久不見了,蓮鶴。”
蓮鶴倏忽睜開雙眼,死死盯著沈潮生。
片刻后,她眨動眼睛,怨毒道:“是你……是你指示那個小子來不夜城,是你指示他毀了我的拍賣會……我就知道是你!”
沈潮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不受蓮鶴指控的話語影響,淡淡開口:“不夜城的事情已經傳遍整個修真界,再過二日,正道便要開大會商議你的事情該如何解決。”
“如何解決……”
蓮鶴臉上肌肉抽動,擠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這不是很簡單嗎?就按照你們正道一貫的規矩,將我斬殺不就好了?”
“哦,我明白了,是害怕我魂飛魄散之后,缺弊塔失去定基石也跟著倒塌吧?”她一雙嫵媚誘人的眉目波光流轉,神色近乎挑釁的望著沈潮生。沈潮生卻絲毫不為所動,繼續接著自己沒說完的話往下:“但我不打算把你交出去。”
“距離應劫之日越來越近了,無論是你還是缺弊塔,都不能有半分閃失。你應該知道缺弊塔是你丈夫的心血,那件事情更是他至死都未釋懷的心結——你愿意見他最后的愿望也功虧一簣嗎?”
蓮鶴沉默了一會兒。片刻后,她抬起頭,面色猙獰沖向沈潮生,身上朱砂鎖感應到妖力波動,霎時收緊纏繞,將往前沖的蓮鶴絆倒又拖回墻邊。
她伏倒在地氣喘吁吁,咬著后槽牙:“你還有臉與我說這些!什么應劫之日,都是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這么多年過去了,你們所謂的天劫呢?魔族內有名有姓的大魔不都被鎮入缺弊塔了嗎?就是一句虛妄預言,卻要我和我丈夫賠上了一生!”
她掙扎得厲害,身上鎖鏈收緊,穿透她琵琶骨的彎鉤不斷晃動。
沈潮生仍然閉著眼。
他總是閉著眼,為數不多幾次睜眼,都是在徐存湛面前。等到蓮鶴把最后的力氣也耗盡,精疲力盡躺在地上時,沈潮生才緩緩開口:“天劫已經出現了。”
“你不是已經見過他了嗎?”
躺在地上的蓮鶴眼瞳一顫,上目線不可置信的望著沈潮生。
沈潮生雖然沒有睜開眼,卻好像知道蓮鶴的表情那般,冷靜道:“我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賠上自己人生的不止你和你的丈夫。”
“潛潭甚至自己進了缺弊塔。”
蓮鶴錯愕:“潛潭不是墮魔了嗎?!”
沈潮生:“人只會走旁門邪道,根本不可能墮魔。”
蓮鶴也知道人不可能墮魔。
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當初潛潭尊者自請入缺弊塔,她還以為這世上當真有人能墮魔。
“……你們真是瘋子。”蓮鶴不禁喃語出聲,看沈潮生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沈潮生蒼老的臉上露出微笑,低聲:“不過是為人族求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