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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躲閃不及,肩膀被抓破,發出一聲痛呼,扭頭去看自己肩膀時,卻錯愕的發現自己肩膀上居然沒有傷口。
*
陳鄰做了個噩夢。
她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后就老是做噩夢,為數不多幾次沒有做噩夢的時候,都是夢到徐存湛,和他那個黑漆漆的靈臺。
驚醒之后陳鄰完全不記得噩夢的內容是什么了,但隱約覺得應該不是鮫人之類的怪物。她還能感覺到一股難受的心悸,但卻完全想不起來噩夢的內容,直到徐存湛的聲音響起。
“醒了?”
陳鄰被他一提醒,環顧四周,才發覺他們已經離開了陋巷,此刻正走在一條山路上。
山路崎嶇,又窄,一邊是陡峭山壁,一邊是萬丈懸崖。陳鄰往懸崖那邊瞥了一眼,登時腿軟,小口吸著冷氣,不自覺后退,直到整個玩偶貼到徐存湛脖頸上。
他身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暖,這倒是讓陳鄰莫名的感覺到些許安心。
陳鄰:“這是哪啊?”
徐存湛回答:“有蘇外圍,翻過這座山就進入九尾狐的領地了。”
他抬手扶了一把陳鄰,把她拎到另外一邊肩膀上。
那邊正對著陡峭山壁,至少不是懸崖。換了位置之后陳鄰就不那么害怕了,但又覺得奇怪,忍不住偏過臉瞥了眼徐存湛。
是她的錯覺嗎?感覺徐存湛今天特別體貼。
怪怪的。
倒也不是說徐存湛以前就不體貼,但以前徐存湛的體貼是那種‘我只保證你不死’的體貼。就算發現了陳鄰有點害怕,也未必會這么快幫她換個位置,說不定還會故意嚇她。
“在看什么?”徐存湛忽然側過臉來。
陳鄰嚇得立刻把頭轉過去,摸了摸自己臉頰:“嗯……看,看風景!”
沿著山路走了好一會兒,前面沒路了,只有懸崖。懸崖對面是另外一座山,隔著很遠的距離,有白霧在山與山之間翻涌。
徐存湛伸出手比劃了一個手決,撕開入口——白霧散開,周圍空氣蕩起一連串水波紋,然后眼前景色驟然變換,化作一道狹窄的山谷入口。
入口兩邊的墻壁上爬滿藤蔓鮮花,陳鄰看了一下,發現都是自己不認識的花,但是味道很香,又濃,即使她不刻意吸氣,也能感覺到那股子花香鉆進自己鼻子里。
她感嘆了一句:“這個花好香。”
徐存湛歪了歪頭,疑惑:“花香?”
“對啊。”陳鄰指了指山壁上大片盛放的鮮花,“香味這么濃,你就沒有聞到嗎?”
徐存湛沉默了一會,才開口:“我什么也沒有聞到。”
“……真假?”陳鄰頓覺不妙,連忙捂住自己的鼻子,“就我能聞到?不會有毒吧?”
徐存湛:“那你聞到花香之后有什么感覺嗎?”
陳鄰皺著玩偶臉蛋,努力感覺了幾秒鐘,遲疑:“就……呃……這個花真的很香,這種感覺算不算啊?”
徐存湛不語,只是垂眼看她。陳鄰能從他的視線里讀出非常明顯的‘你是傻子嗎’的訊息。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無奈:“但我只有這個感覺。”
徐存湛:“那就不管它。”
他邁步往山谷內走去。
山谷內的過道較窄,只能容納一人通過,想要兩人并行的話大概得是小孩子的體型才能做到。但好在陳鄰是玩偶,只要坐在徐存湛肩膀上就行了。
山壁上的那些花離陳鄰很近,徐存湛穿過山谷時那些花會被他的胳膊和衣袖拂到。靠近之后花香味明顯變得更濃了,濃得有些嗆人,陳鄰心想幸好自己沒有花粉過敏。
不然今天怕是要死在山谷里。
山谷還挺長,徐存湛走了許久也沒有走到盡頭。陳鄰坐在他肩膀上發呆,胡思亂想;她也沒有主動和徐存湛搭話,因為她覺得這個地方其實挺不對勁的,害怕自己一搭話就會分散徐存湛的注意力。
他還是專心走路比較好。
好不容易走到了山谷盡頭,但山谷的盡頭卻不是路,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霧。陳鄰走進那片霧里,眼前視線驟然昏暗,復又亮起。
她眼前出現了一條繁華熱鬧的大街。
不是陳鄰這幾天好不容易才熟悉的古代街道,而是摩登大樓,彩燈招牌,周圍人來人往,聲音嘈雜熱鬧。她茫然了一瞬,回過頭去,看見自己身側的小吃攤子從街頭擺到街尾。
她左手拎著蛋糕盒子,右手是正在通話中的手機,媽媽溫柔的聲音正從手機里傳出來,又通過藍牙耳機屏蔽周圍一切的吵鬧,準確落入陳鄰的耳朵里。
“你拿到蛋糕沒有啊?媽媽還有一會兒就下班了,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陳鄰下意識的:“苦瓜燉排骨。”
媽媽笑了一聲:“那我等會去菜市場買苦瓜,剛好入夏了,吃點苦瓜可以降火。你回家的路上要注意安全呀,現在是下班高峰期,十字路口車很多的,你過馬路記得走天橋,多走一段路沒關系,安全最重要……”
啊,她想起來了。
今天是她的十八歲生日,跟學校請了假回家——媽媽說今天晚上不加班,要陪她過生日。
陳鄰拎著蛋糕盒子,一邊回應電話里的母親,一邊往前走。蛋糕店到她住的小區有一段路,要經過一個十字路口;從小媽媽就不讓陳鄰橫穿馬路,寧愿多走一段路,也要從天橋上面過。
小區緊鄰著生活廣場和學校,所以很熱鬧,陳鄰初高中都是在家附近念的,大學才考去了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