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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姌如玉般的臉龐倏地漲紅,又羞又憤地要推開他。桓啟覺著她力氣如貓撓似的,只微微晃了一下便沒當回事,衛姌咬唇,伸手在他腰上狠狠一掐。
桓啟倒抽一口涼氣,皺著眉頭,抓著她的手,攬到懷中,狠狠揉了揉。
衛姌不住躲閃,桓啟親昵在她耳廓上輕輕咬了一下,道:“再鬧我可就不忍了。”
衛姌如今卻不怎么怕他,感覺到他說話時的氣息全噴在耳根,潮熱得發癢,她雙手都被他緊緊握住,便抬起腳來踹了一下。這一腳卻巧,正踢中桓啟要害處,他臉色微變,手掌松開。衛姌見狀不妙,趕緊躲開了些,搶先告狀道:“還不是你嚇我……”
桓啟臉色略有些發青,踹的可比剛才掐腰的地方更疼,見衛姌還擺出一副無賴模樣,心里好氣又好笑。
入夜之后,錦被熏暖,衛姌先上榻,片刻過后桓啟梳洗完畢,穿著單薄的中衣掀被睡了進來,大手環在衛姌腰上。衛姌剛有些困,此時卻清醒過來,想著他白天問的那句,不禁有些緊張,她懂男女情,事的歡愉,但年紀到底還小,并不貪戀那種感覺,偏偏桓啟又是極健壯的體格。
桓啟摸了摸衛姌的頭發,摟著她小聲道:“今晚什么都不做,睡吧。”
衛姌閉上眼,又聽他說:“讓你休息兩日,回頭定要好好補償我。”
衛姌在心中啐了他一口。
桓啟身體比衛姌熱一些,又喜歡摟著人不放,衛姌仿佛被一團暖意包圍,漸漸睡得深了,她渾渾噩噩,置身于黑暗中,只沒頭沒腦朝前走,忽然見著前方不遠處有一道燭火,她走近過去,卻聽見一個脆弱而堅定的聲音——
“我不甘心,這樣的一生。”
衛姌睜開眼,從夢中驚醒。
“做什么夢了”桓啟在她之前就已經醒了,此刻輕輕拍著她的背,“剛才聽你說什么不甘。”
衛姌深深呼了一口氣。夢里的聲音很熟悉,她記起來,是自己前世在三元觀內對著天師像所說。
桓啟對外喊人,婢女送熱茶進來,桓啟像哄孩子似的,讓衛姌喝些水,拿帕子又給她擦了擦臉。衛姌依偎在他懷里,沉吟片刻,問荊州可有供奉天師像的道觀。桓啟不知她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便報了一處地方。
衛姌記了下來,打算哪日去走一趟。
兩日過后,巳時一刻,桓啟從軍中回來,卸了輕甲,立刻叫人備馬車,他對衛姌道:“你前兩日問的天師道,正有一個道首在宜都郊外講道,走,去瞧瞧。”
衛姌心中一動,當即換了衣裳,稍作收拾,跟著他出門。
馬車行路比牛車快,又有仆從備著吃食茶點,衛姌想著事沒吃幾口,剩下的桓啟全吃了。緊趕慢趕,日頭西斜,傍晚時分,才到了天璇山道觀。道童似是早得了信,也未多問,直接將桓啟衛姌請到內堂。
只見供臺上有天師像,神色威嚴肅穆。衛姌進門時心就猛跳兩下,心懷虔誠在像前拜了一拜。桓啟若有所思看著她,并沒有說什么。
道童很快領著一位黑衣道士進來,衛姌也不知為何,心跳紊亂,行禮喊了一聲:“仙翁。”
中年道士看了她一眼,平靜無波的雙眼竟泛起異色,但他和那些驚艷衛姌樣貌的目光不同,并無世俗貪色,桓啟擰著的眉頭很快松開。
道士忽然開口問衛姌:“心中可有什么不甘”
衛姌怔住,半晌才回神,搖了搖頭。
道士道:“娘子已解厄,送上供奉,就可以回去了。”
桓啟正要開口,中年道士指向衛姌手腕,說:“供奉在此。”
衛姌低頭,她手腕上有一串玉珠,是出嫁時母親所贈。衛姌摩挲玉珠,毫不猶豫褪下來,雙手奉到供案上。
中年道士含笑看著并不說話。直到衛姌告辭,將要離開時,他忽然悠悠嘆了一句,“望前路,莫回首。”
衛姌腳步一頓,并未轉身回望。
外面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桓啟牽著她的手,從道觀離開,順著山路而下。衛姌想著那串玉珠,母親與衛家都安然無恙,與謝家也再無瓜葛,與前世早已截然不同。她側過臉看了桓啟一眼,她對姻緣本沒有一點念想,不想卻經歷那么多事,最后嫁給他為妻。
桓啟看著前方黑黢黢的山路,來時馬車停在山腰,走過去還有段路,他忽然蹲下身,道:“天黑路滑,上來我背你。”
衛姌看了看他。
桓啟催促,“快些。”
衛姌伏身上去,頭枕著他肩膀,雖然每一步走得都有些顛,她的心卻像是落在最平穩堅實之處。
山路狹窄,漆黑無光,衛姌抬起眼朝前望去,只見夜色蒼茫連成一片,連路都模糊不清。
“好黑。”她嘀咕一句。
桓啟卻滿不在乎笑道:“怕什么,有我在呢。”
衛姌雙手交纏在他的身前,聞言摟緊了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