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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啟咬牙道,“收復洛陽是戰功不假,但我帶著兩萬兵馬這么急著打過來,沒用更穩妥的方式,還不是為了用這份戰功去換婚事能自己做主。”
衛姌不語。
桓啟摸摸她的臉,“這原也不是我的主意,只是父親咬死只得這樣才肯同意,你剛才說對一半,是為戰功,也是為你。”
衛姌眉頭飛快蹙緊。
桓啟突然又將她抱起來,往殿內深處走去,拾階而上,將她放到書案后的坐席上。
衛姌發現此處居高臨下,可以俯瞰殿內,太極殿是本朝皇帝所居殿室,她忽然明白過來,大吃一驚,“這……”
桓啟在她肩上輕輕一按,道:“如今打下洛陽,日后朝廷情勢如何還未可知,我領著兵,早已是有些人的眼中釘,只有爬得更高才能活得安穩,有些權必須去爭,不能退。在外行事不易,家里我只想找個合心意的人,對外對內,我都不想錯過,對我來說,這兩個都一樣重要,玉度,你明白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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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沖突
衛姌抬起眼, 他正直直看著她,殿內只點了幾盞燈,光線昏黃而幽暗, 他的一雙眼如古井深潭般。
她嘴唇微不可見地抖動了一下, 卻沒有說話。
桓啟伸手將她抱在懷里,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又道:“這次出兵,已收復不少失地,苻健未死,長安兵強馬壯, 守得固若金湯,時間長了糧草難以為繼,對我們不利,估摸再過一兩個月就要收兵,等回去之后我就請父親去江夏衛氏求親。”他頓了一頓,低頭去看她的臉色,聲音又低了幾分, “我知你心里有坎, 那一回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衛姌一聽到這兒,惱意上來,就要背過身去。
桓啟拉著她的手道:“以后定不會再屈著你, 桓家什么情況你也知道,里里外外都是等著算計的,家里有你我才安心, 別人都不成。”
衛姌心中微微一動, 莫名有些發軟, 睫毛抖動, 她對上他的眼,又飛快避開,臉上的茫然無措卻難以遮掩。
桓啟也不催促,低頭揉了揉她的手。
衛姌心怦怦直跳,呼吸有一瞬的紊亂,她都鬧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一股弱小的陌生的情愫橫沖直撞,將她的思緒攪得零碎。
好一會兒,她才道:“云龍門那兒還等著你。”
桓啟“嗯”的一聲,低頭在她發上親了下,起身也將她拉了起來。衛姌心里有些慌,垂著眼不敢去瞧他。
忽然殿內一盞燈熄了,四周黑漆漆的,她不由朝桓啟靠近些。
桓啟攔腰將她抱起來,朗朗笑道:“天黑地滑,還是我抱你出去。”
等到了殿外,侍女提燈正候在廊下,衛姌不由臉紅,用力拍桓啟的肩膀。
桓啟將她放下,眼角余光卻瞥到不遠處有人影飛快閃過,衣角翻飛。他目光陡然一沉。
衛姌隨口問道:“怎么了”
桓啟笑著說無事,招手讓侍女過來送衛姌回去,看著人走遠,他大步走到墻角,臉色陰沉,喝道:“何人藏頭露尾,滾出來。”
太極殿內外皆寂靜,這一聲在黑暗中猶如驚雷。
桓啟面露冷笑,手搭在腰側,那里正藏著一把短刃匕首。
謝宣從墻角陰暗處緩緩走出,臉色略有些白,抬起雙手似要作揖,但舉了一半又放下。
桓啟微一挑眉,上下掃了他一圈,嘴角彎起,笑道:“謝郎君怎走到此處莫非是走岔了,來,來,正好回去一同飲酒。”
謝宣面色僵硬了一瞬,反應沒有他這樣圓滑老道,他腳下才挪了一步,終究是忍不住,開口道:“方才我已經看見了。”
桓啟斜睨他,依舊笑著,兩眼卻冰冷,“哦瞧見什么了”
謝宣道:“你將玉度視為禁臠。”
他語氣艱澀,說出這一句,心口仿佛被捶了一拳似的疼痛,他一路尾隨兩人,見桓啟抱了衛姌進入太極殿東堂,那一刻他幾乎就要沖進去,可侍女守在殿外,他若硬闖恐要引其他人注意。他既痛苦又掙扎,滿腹的酒全化成了苦汁,浸地五臟六腑都在泛苦,更有嫉妒在作祟,就在他酒勁上涌要不管不顧闖進去時,桓啟又抱著衛姌出來了。
謝宣躲在角落看著,桓啟對衛姌是少見的和煦體貼。在晚了一步才進洛陽之時,謝宣心中就已清楚,家中為他安排的婚事不能更改,他與衛姌再難續前緣。他夢中糊涂錯待的妻,今生依舊還是錯過。
他心中憤懣無處言表,眼下對著桓啟,酒勁一陣高過一陣,已是有些壓抑不住。
桓啟嗤笑出聲道:“與你何干”
“他如今還是男裝示人,你不假掩飾,未曾想過他日她恢復女郎時如何面對流言蜚語。你姬妾成群,如今貪圖她貌美便要非要將她留在身邊,等日后喜新厭舊,再冷待她于心何忍。”
桓啟心里本就對他與衛姌的婚約存著刺,剛才還想著面上敷衍過去,沒想到謝宣說出這些話,頓時心頭火起,直眉瞪眼道:“你管的倒寬,我與玉度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置喙,剛才的話酒當你醉酒,不和你計較,日后再有這樣,我可就不看謝家的顏面了。”
謝宣見他身上一股森然戾氣,固執站著不動,道:“桓啟,你不過仗著武力強求一個女郎,玉度與你養在后院那些女子不同……”
話音衛落,桓啟已是暴怒,他一把拎住謝宣前襟,牙齒咬的格格作響,“是不是要老子幫你醒醒酒”
謝宣文武雙全,也練過身手,但與桓啟卻不能比,他笑了一下,不見喜意,卻有些傷感,道:“你若只圖她美色,還是趁早放了她去”
桓啟用力一推,將他摜在地上,面色鐵青,居高臨下死死盯著他。
謝宣酒勁正濃,也不覺得疼,張嘴還要說話。
背后突然傳來劉道堅的聲音,“哎呦,子淵,你怎摔在地上。”他快步走來,對著桓啟頷首笑道,“桓將軍怎么也在這兒,酒宴上的人正等著你呢,你們兩個都不在,全對著我灌酒,再喝我也要醉了。”
一邊說著,他將謝宣扶起,道:“真該叫人來瞧瞧,芝蘭玉樹,都要回土里去了。你醉后最容易胡話,可別回去了,省得說錯什么得罪人。”
桓啟見他打圓場,臉上怒色一斂,又恢復從容自若,也不理會兩人,冷笑一聲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