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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如潮水涌至城門,一浪又一浪,攻擊猛烈,將前幾日的攻城襯得仿佛兒戲,城墻上的兵卒壓力驟增,大呼小叫,急切待援,軍情傳到苻升面前,他面色微變,但此時南垣城門前,劉道堅支持的攻勢也是前所未有,他站在城下督戰,將士兵卒悍不畏死,不斷在城墻跌落,又持續有人補充上來。
苻升陣前難以調兵,只能下令死守。
攻城持續三個多時辰不間斷,北垣城墻上有北秦兵卒被殺踢下城頭,卻再無人補上,晉軍盯著這一處缺口拼命廝殺上去,漸漸不斷有兵卒登上城墻。
將士來報,桓啟一揮手,營內牛角聲響起,全軍再一次踩著尸山血海攻了上去。北秦兵卒眼見城墻上的晉軍已越來越多,撲上來就拼命,有人受不住,慘叫一聲逃跑。
這些兵卒之前已在伊水敗過,對晉軍頗為畏懼,此時見城門已快失守,立刻就亂了起來。
轟然一聲,城門被木車撞開,晉軍歡呼,氣勢更勝,盔甲鮮明,蜂擁殺入城內。
桓啟回頭看了一樣后營,帶著親兵一共攻了進去。
苻升揮刀將一個爬上墻頭的徐州兵士砍殺,只見一個將士慌張跑來,拉住他的胳膊,道:“南垣城門快要守不住了,請殿下速速離城?!?
苻升面色一僵,牙齒咬得格格作響,抬頭看了眼天色,已是大半日廝殺過去,他往后退了半步,身上力氣都卸了一半。將士不等他命令,拉著他離開墻頭,內墻下早有親兵等候。
“護送殿下離城,洛陽之事速報長安?!?
親兵答應一聲,將奴苻升護在當中,往西側的城門逃去。晉軍圍城,受兵力限制,此處最是薄弱,親兵拼死一搏,又死了不少人,將苻升送了出去,還跟著一些守城兵卒,所留前人左右從山道密林中逃跑。
苻升自是不甘,此時卻說不出話來,他脾氣暴虐,此時無處發泄,拿起馬鞭抽了左右親兵幾下,喝罵道:“未破城就棄城而逃,你們誤我?!庇H兵訥訥不敢反駁,只是勸他先暫避鋒芒,等從他處調兵再戰。
苻升逃走,城中很快就傳遍消息,南垣城門守城將士心知必敗,又聽說北垣城門已破,再無抵抗意志,有人扔了兵器,干脆打開城門稱降。
劉道堅見狀抹了把臉,嘴角剛揚起,忽然又想到什么,猛地轉頭。
謝宣神色肅穆,苦笑道:“有人先破城了?!?
劉道堅罵了一聲,“奶奶的,這兩日守軍全來對付我們,倒讓桓啟占這天大的便宜?!?
他自知前些日子夸口,今日卻沒能做到,對謝宣十分愧疚,臉幾乎皺成一團。
謝宣心中也有邪火,只覺得差了一籌,便處處皆落后于人,只是此刻撒邪火也沒甚大用,他吐了口氣,道:“先入城再說?!?
洛陽城中百姓閉門不出,留下的北秦兵卒已棄械投降。謝宣讓將士一路搜尋是否還有殘兵,全看管起來。劉道堅左右觀望,見洛陽城中屋舍如云,鱗次櫛比,道路亦寬敞,足夠幾輛馬車同行。如今都城建康雖也是大城,但與眼前相比,卻好像失了幾分雄偉壯麗。
“這就是洛陽舊都,”劉道堅興奮道,“書中所言無半點虛假?!?
謝宣心事重重,未與他應和。
很快來到城中銅駝街,往前可直達洛陽宮。
苻升既已逃了,洛陽宮也不會再有重兵把守,謝宣看見前方已有人帶著兵士往宮中闖去。
劉道堅嘬了下牙花,“咱們要不要趕緊去,不然宮里的好東西非讓桓啟搬空不可。”
謝宣輕輕搖頭,桓啟帶兵入城少,若此時再上去搜刮,定要與桓啟起沖突。
劉道堅嘆了口氣,這時目光一轉,又見一輛馬車緩慢從大街那頭過來,四周有不少軍士護衛。
“那車里是誰”
謝宣只淡淡瞥去一眼便不在意。
馬車轉道也上了銅駝街,廂門推開半扇。
劉道堅好奇看著,脫口道:“是衛家那個好看郎君。”
謝宣怔住了,眼中閃過不可思議,隨即駕馬追了上去。
軍士沒讓他立刻靠近,謝宣心頭狂跳,喊道:“玉度,你怎到了此處”
衛姌面露詫異。剛才蔣蟄在車外說洛陽舊都如何如何,衛姌身上雖還有些難受,仍是想看看外面,才推開門瞧了幾眼,沒想到就聽見謝宣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第264章 二六三章無題
緊跟在馬車旁的蔣蟄先扭過頭來, 面露不悅正要趕人,只見面色赤紫,雙目如炬的劉道堅帶著一隊人跟上來。
衛姌喊“停車”, 將廂門推開, 她身上不舒服,端坐在車中作了個揖, 道:“見過謝兄,劉兄?!?
劉道堅嘿嘿一笑,還了一禮。
謝宣翻身下馬,徑直走到車前。他穿著一身墨藍長袍, 長身玉立,氣度高華,真如玉樹般俊雅。衛姌看向他,想到前一次見,還是在建康算計他與阮氏,心情頗為復雜,嘴唇微微動了動, 卻也不知該說些什么。
謝宣剛才聽劉道堅提到衛姌, 驚疑不定,到了近前發現真是她,看著她好一會兒, 才想起開口:“你……你怎么來了此處”
衛姌輕輕搖了一下頭,沒作解釋。
謝宣皺起眉,注意到衛姌臉色不好, 語氣略低沉了些, “你這樣的身子, 如何能跟著行軍, 簡直胡鬧,莫非是桓啟強帶你來”
謝宣不由想起曾打聽到的消息,桓啟將衛姌時刻帶在身邊,在江夏時還是半夜走的,衛申大發雷霆都未能阻止,外間已有桓啟衛姌的流言蜚語,暗指桓啟轉好男風。謝宣卻清楚衛姌身份,心中越發酸楚疼痛。
當初被她蒙騙離開建康之時,謝宣只覺得她冷心絕情,想著從此與夢中前一輩子徹底做個了斷,不再惦念。可過了一段時日,家中再次催促婚事,謝宣久未答應,不經意間念著的還是衛姌,他心里某一處竟還藏著卑微念想,既然一還一報,或許她對前世之事也消了氣,兩人還有機會。
可惜謝宣爭取帶兵北伐的機會,辛苦征戰,還是未能先破洛陽的城門。他胸口仿佛被大石所堵,氣息不暢。
衛姌搖了搖頭,“與他無關。”
謝宣看著她,不由往前一步,“你臉色這么差,是不是生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