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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驥聽了也覺頭疼:“桓家兄弟真沒個好相與的, 若是桓沖不在豫章城內,我現在就叫上兄弟們殺回去。那個賤婢,非親手了結了她我心頭才舒暢。”
張駿斜他一眼,搖了搖頭,對這個兄弟到眼下謀事關鍵時候還記著一個婢子的恩怨不滿,但見張驥滿臉憤懣,又想起今日那婢子言辭刻薄,心里也是有氣,道:“回去之后你悄悄去聯系舊部,等候時機。”
張驥立刻高興地應了一聲,“豫章這鳥地,兄弟們早就待煩了。”
張駿卻并不樂觀,要動手必須在衛釗與桓沖都不在的時候,機會極少。若是等衛釗帶兵回來,就徹底沒戲了,因而他也是躊躇難安,始終難以下定決心。哪知兩天之后就聽到消息,殷浩北伐運送糧草兵甲的官道出了問題,桓沖必須離開豫章幾日。
張駿聽到消息,拍桌而起,“真是天賜良機?!?
衛姌和棠兒一起來到側殿,司馬邳剛梳洗完,披散頭發坐著,他頭上傷口剃了一小塊頭發,不能碰水,每日只能用篦子梳頭,傷口時不時發癢,因此臉色并不太好。衛姌來的時候比平時晚了些,司馬邳斜眼瞧過來。隨后棠兒就緊跟著走進來,將新鮮的花奉上,又說了一行的好話。
司馬邳臉色淡淡的,讓福寶將花接下,放在案幾上。
棠兒見司馬邳散著發,便立刻道自己梳頭最是拿手。說著從一旁婢子手里拿過篦子,主動來到司馬邳身后,為他梳發,她動作溫柔,又懂一些按摩手勢,司馬邳面色稍緩,便沒有說什么。
等棠兒梳完,道:“殿下的傷口已經大好,我瞧著過兩日就可以梳洗見水?!?
司馬邳臉色微微沉了下來,“你這本事比太醫都不差了?!?
棠兒垂著頭,看不見司馬邳的臉色,以為是句夸獎話,還有些喜滋滋的,主動留下來侍候,一時端水奉茶,一時打扇捶腿,讓房里的婢子都落了閑處。
衛姌今日整理謄抄的是一卷經文,原文不知何人抄錄,有幾處錯字斷章,她一邊檢查一邊寫著。耳邊聽見棠兒時不時獻殷勤,不過這婢子也知道分寸,很多關懷之語都借著王穆之的名頭說出來,倒好像是王穆之派她來服侍司馬邳一般。
司馬邳并沒有特別表示,只是偶爾面露厭煩,將人全遣出去,只留福寶在身旁。
衛姌今日抄寫得快,還沒到午時就結束了。司馬邳本要拿帛書核對,但此時外面來了人稟報,是司馬邳書房的幕僚求見,他便放過衛姌沒再挑刺,換衣出去。
衛姌收拾了東西就要走,在院子里被棠兒叫住,她將一個油紙包遞來,道:“小郎君一早上只喝了兩杯茶,該餓了吧,這個拿著路上吃?!?
衛姌正有些饑意,笑著回道:“棠兒姐姐人美心細,琮謝過了?!?
棠兒掩唇一笑道:“小郎君客氣了?!闭f罷往回走,三步過后扭頭過來,嫣然一笑。
衛姌:“……”
她拿著紙包的糕點回家,在牛車上吃了兩塊,味道著實不錯。但想起剛才棠兒的舉動,她又不禁多想了一些,心想棠兒這番舉動莫非是有些別的含義在里頭
后面兩天衛姌仔細觀察,還真發現這棠兒舉動極有意思,她對司馬邳溫柔侍候,但若是司馬邳不在跟前,她對衛姌也是體貼關懷。換其他小郎君來,只怕立刻要誤以為棠兒對自己有情意。可衛姌旁觀著,卻覺得這棠兒是處處皆想討好,若能得司馬邳青眼,她的身份立刻就有不同,但要是此路不行,她能去個士族高門也是十分愿意的。
知道這一點,衛姌有意疏離了棠兒幾分。主要是看著司馬邳絲毫沒有那個意思,若是棠兒放棄這頭,突然打起衛姌注意,或是直接去王妃面前說些什么,衛姌想想也覺得頭疼。
就這樣過了三日,這天清晨衛姌煎藥送去,太醫來復診檢查,說傷口已經好全,藥不用再吃了。衛姌徹底松了口氣。司馬邳臉上也帶了笑意,立刻叫人去打水,他要沐浴梳洗。
衛姌趁機就要告辭,但司馬邳已經動作很快地去了浴房。福寶瞧出她的心思,道:“小郎君莫急,這么多日都等下來了,再多半日也不遲,要是不告而別,只怕惹殿下生氣?!?
衛姌經這些日子對司馬邳的脾氣也有所了解,真要讓他不舒服了,他便要想更多的法子來讓人不舒服。
仆役婢子進進出出,忙著侍候浴房里,衛姌退到外面,在院子走了一圈。已經到了秋日,天晴日朗,院子的木芙蓉開了,另有銀杏漸漸葉黃,層層疊疊,黃綠交接,瞧著十分好看。她繞著樹走了一圈,抬頭正賞著,忽然聽見棠兒的聲音,“衛小郎君。”
衛姌轉過身,棠兒站在一株粉色木芙蓉旁,穿著一身蘇芳色的裙子,面帶微笑,裊娜多姿。她徐徐走近,道:“小郎君怎一個人在此”
衛姌道:“等著過會兒回去和殿下告辭?!?
棠兒也聽說了衛姌似是犯了錯,才被殿下罰著幾日煎藥,還要做些書吏的事。她在王府時間長,知道如此被殿下罰,表面瞧著似乎是壞事,可背后卻不一定了,司馬邳真要厭煩了誰,絕不會讓人到眼皮子下待著。換一面想,衛小郎君犯了錯,也只罰了這些,說明不是家世了得,就是本人了得。
棠兒如此想著,笑得越發嬌柔,伸手從袖子里拿出一個綢緞香囊,上面繡著海棠花兒,繡工精致,她微微垂了頭,羞赧道:“這幾日見小郎君的香囊舊了,便趁夜銹了一個,小郎君莫嫌婢的手藝不好。”
衛姌只遛了一眼,頓時頭大,“棠兒姐姐實在客氣了,無功不受祿,這幾日受了姐姐照拂,給我給姐姐備禮才是,哪里敢收姐姐東西。”
棠兒只道她是皮薄,心想衛小郎君是年紀小些,比自己還小兩歲,肯定是沒經歷過這些男女事,便又往前邁了一步,去握衛姌的手,要把香囊硬塞過去,“婢的心意,只要小郎君收下就懂了?!?
衛姌真個兒頭疼,趕緊道:“不可,千萬不可,我瞧殿下對棠兒姐姐不同,以姐姐品貌豈能去一般人家?!?
棠兒眼睛一亮,隨即又羞惱道:“小郎君怎如此取笑婢,富貴權勢皆是煙云,婢豈是那等眼薄勢利之人,郎君家里又怎會是一般人家。”
衛姌:“……”好個言行如一的婢女,低頭一瞧,她已經將香囊收了回去。
棠兒捋了一下頭發,道:“小郎君怎瞧出殿下對婢不同”
衛姌急于脫身,正要胡謅幾句,這時抬起頭,突然看見遠處圍墻上冒出好幾道身影,翻落下來。
她猛地瞪大眼。
棠兒見她變了臉色,還當她吃味,噗嗤笑道:“小郎君莫非是……”
沒等她說完,衛姌拉了她一把,指著園墻方向讓她看。
又有幾人從墻頭翻落,動作矯健,一看身手十分了得,還有銀光閃爍,是日頭照射反光,他們手里拿著長刀。
棠兒哪里見過這樣的事,嚇得三魂掉了二魂,頓時尖叫:“刺客?!?
衛姌來不及去捂棠兒的嘴,被她叫得心下一陣發涼,推了她一把,咬牙道:“快逃,去通知王妃?!闭f完也顧不上她,拔腿就往司馬邳臥房方向跑去。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大年夜
祝各位寶子們福起新歲,萬事順遂,兔年新春快樂
愛你們感謝在2023-01-20 13:31:52~2023-01-21 14:13: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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