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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么說，下一張?zhí)有l(wèi)姌就用了楷書。

司馬邳拿過去一瞧，雙眼微瞇，沒說什么，讓她回去再繼續(xù)回。手里拿著剛才那張紙箋，腦中卻想道，好一手秀麗雅致的字，宛然芳樹，用來回帖有些可惜，看著倒適合寫詩。

衛(wèi)姌埋頭回了十幾封帖子，饑餓的感覺涌上來。她昨晚沒睡兩個(gè)時(shí)辰，被司馬邳罰過之后直接去茶坊煎藥，過程全是親力親為，茶房的老媼不知是不是得了信，背后總盯著，她也不敢偷懶，一個(gè)半多時(shí)辰瞌睡都沒打過一個(gè)，等晾溫送來，早晨還沒進(jìn)食過一口。

此時(shí)已到隅中，衛(wèi)姌早就饑腸轆轆，放下筆輕聲問福寶要一杯茶。

福寶原本對造成司馬邳摔傷的衛(wèi)姌并無好感，只是她士族出身，又有一個(gè)掌軍的兄長，這才對她客氣。但這大半日里見衛(wèi)姌老老實(shí)實(shí)的，沒有士族子弟的目中無人和傲氣，相貌又生得秀麗絕倫，宛然若畫。對她的印象才改好不少。

此時(shí)見她張口，福寶轉(zhuǎn)身倒了熱茶，想了想，又放兩塊糕點(diǎn)在盤里。

司馬邳瞪他一眼。

衛(wèi)姌見福寶拿來的熱茶糕點(diǎn)立刻道謝，喝了一口茶后就要去拿糕點(diǎn)。誰知司馬邳語速突然加快。她右手筆走如飛，左手飛快在盤上一掏，兩口將糕點(diǎn)咬在嘴里。

見她如此忙碌，回帖還不忘吃東西，兩頰一鼓一鼓的，司馬邳又氣又好笑，叫她把寫好的拿來，皺著眉道她字跡潦草，又讓她重寫一張。

衛(wèi)姌自覺雖然寫得快了些，但字與之前并不差，但也不好辯駁，只好回去再寫。人還沒坐下，她就把剩下那塊糕先塞進(jìn)嘴里，動(dòng)作不雅，但勝在抵餓，然后才坐下慢慢寫。

福寶和一旁的內(nèi)侍都差點(diǎn)忍不住樂了。

又回了十來張?zhí)?，到了巳時(shí)，衛(wèi)姌又倦又累，剛才下肚的兩塊糕點(diǎn)也沒撐住多久，重新又餓起來。司馬邳坐在床上檢查她回的帖子，半晌沒說話。她百無聊賴，想要把注意力挪開，轉(zhuǎn)頭朝窗外看了一眼，只見從遠(yuǎn)處有人朝這里緩步走來。

不一會兒，外面內(nèi)侍稟道：“阮氏求見殿下?！?

司馬邳回過神來，放下帖子道：“問她有何事”

內(nèi)侍很快回道：“阮氏早上親手熬的湯想奉于殿下。”

司馬邳蹙了一下眉頭。昨天是阮玨進(jìn)門的第一天，他卻沒有去，夜里摔傷的事他本不想外傳，事出突然，他被個(gè)小郎君踹下來也覺得丟臉，幸而只是外傷。王妃剛才已知道他的意思，不知給阮氏用了什么理由。他想了想道，對福寶道：“湯留下，讓她先回去，過幾天再去看她。”

阮玨在外面等著，身上穿著一身天青色繡裙，顏色素雅，并沒有因?yàn)樽蛞惯M(jìn)府就打扮艷麗。她看著臥房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臉上卻始終含著笑。沒等多久，福寶就出來了，將司馬邳的話轉(zhuǎn)達(dá)。

阮玨心中不免有些失望，讓婢女將食盒交于福寶，她道：“王妃娘娘說殿下有緊急要?jiǎng)?wù)處理，昨夜殿下飲了不少酒，還望殿下以身體為重。”

福寶道：“娘子心意，灑家一定轉(zhuǎn)告殿下。娘子且回去，有什么需要的，婢仆服侍不得力的，只管告訴王妃娘娘。”

阮玨微微一笑，有些羞赧，眉目間宛然都是韻味，向福寶道一聲謝后轉(zhuǎn)身就走了。

福寶回去告訴司馬邳，他笑了一聲，道：“知情識趣，勝過不少人了?！?

衛(wèi)姌在一旁看著，并未覺得他如外面?zhèn)鞯哪前銓θ瞰k多情深義重，不過就算這樣，阮玨已是王府的人，若是找到她的頭上，對司馬邳來說，也算一種冒犯。

她正垂目想著，司馬邳忽然語調(diào)又拔高幾分，“想什么呢，這里少了一句，再去重寫?！?

衛(wèi)姌接過去，上面的內(nèi)容分明就是他剛才說的分毫不差，眼見他又突然改了口風(fēng)，只好回去重寫。

司馬邳見她埋頭疾書，對福寶道：“擺飯?！?

衛(wèi)姌筆一頓，寫得更快了。

阮玨緩緩?fù)刈?，路過園子，偶爾還會停下欣賞花草。婢女見她還一派閑適的樣子，心下佩服，卻仍是憂心忡忡地勸道：“娘子如何就這樣輕易被勸回來了，說什么也該見上殿下一面才是。昨夜……”

阮玨道：“昨夜殿下未來，府里上下都笑話我呢，是不是”

婢女嘆了口氣，“殿下性格多變，難以討好，娘子若真要在王府立足，應(yīng)該多去拜見王妃，王妃乃太原王氏的貴女，最是明理知儀，豁達(dá)寬容，若能討得王妃娘娘的好，娘子日后才會好過?！?

阮玨伸手，擦拭了一下樹梢垂落的花朵，神情淡淡的，“這是誰教你說的，表哥”

婢女臉皮僵了一下道：“這是王府人人都知的道理?！?

阮玨道：“你雖是謝家婢，但如今已跟著我入了王府，說什么干什么都該以我為主，若我過的不好，難道你能討好”說到這里，她想起以前的婢女小環(huán)，心頭痛了一下，又佯作無事地提步往前走，見四處無人，她低聲道：“王妃不喜歡我，在她眼中士族庶民壁壘分明，我就算豁出去臉皮，也只是讓她看輕。但殿下不同，你以為殿下為何會納我，聽說殿下極賞識趙霖博士門下的寒門士子，以后的日子，還是看殿下?！?

婢女道：“可是昨夜宣郎君傳了話來……”

阮玨面色驟然一變，柔順表情全沒了。

婢女吃了一驚，沒有再說什么。

阮玨很快回到自己的院子，王穆之確實(shí)是大家做派，在吃穿用度上并沒有絲毫苛待，屋中一應(yīng)用具都是好的，只是昨夜司馬邳未至，她瞧著王府的仆婢都持觀望態(tài)度居多，便是來到她身邊的，也不蓄意上來討好。

阮玨對身邊這些人的情緒舉止最是敏感，她午間只吃了幾口，回到房里，并無他人，一行清淚從眼角沁出。

昨夜婢女來傳話，說謝宣來了行宮，又讓人給這里傳話。

阮玨當(dāng)時(shí)正為夜里的事忐忑不安，可聽見謝宣的動(dòng)靜，又忍不住去聽，可隨后婢女說的話叫她心涼了半截。謝宣讓婢女傳話，王妃王穆之并無所出，讓她聽王妃的話。

阮玨當(dāng)時(shí)白著臉聽婢女說完，這分明是提醒她不能先于王妃懷孕。

她又怒又氣 ，渾身顫抖，可當(dāng)著幾個(gè)婢女的面還要強(qiáng)壓憤懣，她身邊真正信得過的婢女已經(jīng)死了，如今身邊留著的幾個(gè)，都是謝家的，雖說主仆多年，可她心里始終不能完全信任。她恨謝宣無情，青梅竹馬多年，他竟如此薄情，可恨她還念著舊情，聽到他的名字便心中悸動(dòng)，還以為他讓婢女帶什么話來，沒想到居然是一句警告。

阮玨牙都快咬碎了，恨意仿佛火苗從心中燃起，說到底，如今一切的不如意，全因身世而起，她既然被逼無奈，如今選擇了瑯琊王，就決定要走一條不同尋常的道路，總有一日，她要叫衛(wèi)家，謝家都對她俯首而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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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禍因

正值初秋時(shí)分， 炎炎暑氣消退，涼風(fēng)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