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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字軍所駐西北之地,阿言身為云將軍唯一嫡子,是雁回城中年輕一輩最尊貴的存在,哪怕風評再差,也有數不清的桃花。
西北民風剽悍,小世子打馬自城中穿過,能掛盈香囊而返。
回回與爹爹撞見,都被含笑打趣兩句“不開竅”。云休一般回一個燦爛的笑,認真挑著哪個香囊最好看,要送給爹爹。
一般爹爹是不收的,若是被他磨得勉強收下,第二天他就會被父親以操練之名大揍一頓。
小世子傳至盛京頑劣的名聲,并非皆是杜撰。
他到底是只貓。
雖然出生不久被九溪爹爹撿到,從此在人間活下來,雖然三歲時無師自通化了人形,自此被夫夫倆當做親生子養……但他到底是一只貓。
貓經常理解不了人類。
故此軍令在先立,他在其后破,被大將軍親自揍過許多回。
還有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他只能在父子之情上產生共鳴,父親和爹爹愛他,他也愛父親爹爹。論金石之交,貓是特立獨行的種族,云世子尊貴也不可比擬,不需要朋友。
至于少年情思,那是什么東西。
云休十四五歲時,尋常人家男孩開始知事的年紀,父親和爹爹教導過他——深情莫負,快樂便好。
一直到今日,阿言都將這八個字奉為圭臬。
晚上睡下躺在宋遂遠身邊時,他仍直愣愣盯著烏黑虛空,沉思:宋遂遠深情了嗎?
深情是何情?有多深呢?
翌日。
阿言揉了揉困乏的雙眼,趁著宋遂遠下床洗漱,悄悄溜出了門。
貓明白“深情”之前,是不會和宋遂遠說話的!
貓不要負深情。
阿言的這一天相當忙,他想找一個人來問問,思來想去問宋遂遠最適宜,于是便要考慮,如何問宋遂遠呢?
總不能變成云休問吧。
小爪子撓了撓圓腦袋,他想不出來,那就抓魚補腦子吧。
玄魚吃了十二條,藥草田內補了眠。第一日,以敗為終。
第二日,阿言發揚蹈厲,在養花臺上遙遙望見隨墨時,圓腦袋瓜子終于想出來辦法!
————
此時隨墨并未帶來畫像,但他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消息。
鄧知玉或許沒死。
隨柳所查,鄧知玉是富商鄧大山原配所生,原配紅顏薄命,在鄧知玉十歲時逝去。鄧大山后來娶了繼室賀氏,沒有母親庇護的十歲孩童,自那時便開始隨家中商隊天涯海角奔走。
他年初回來,是因為鄧大山這么多年來再沒有兒子,有意培養繼承人時,想到了這個離家多年的兒子。
“鄧大山為鄧公子定了婚約,但鄧公子好南風,與鄧大山大鬧一場離家,近來住在留香閣。”
“鄧公子出意外之前,打包好了衣物用具,在錢莊兌了銀票,魏少卿也查到了,鄧公子那日根本沒上寒云觀。”
“隨柳猜測,鄧公子那日出城是為了藏起行囊,他的目的地或許是沿著此路可以到達的榮陸府,他、他的心上人極有可能在那里。”
話至此,隨墨偷偷瞧了自家公子一眼。
心上人?
宋遂遠手指微頓,饒是他記憶不全,那位也不像是有心上人的樣子。
不過他嘴里確實在叫一個名字,而叫的什么,他忘記了。
“鄧知玉是何種性子?”宋遂遠若有所思問道。
隨墨張了張嘴:“……應當,應當是驕橫囂張吧。”
和家里人大吵一架,留宿青樓,這不是盛京紈绔之流的行為么?
咳,他家公子除外。
宋遂遠垂眼看向手中幾封信。
哪怕再多證據指明小紈绔也許是鄧知玉,他仍忽視不了心中怪異。
半晌,他側頭問道:“留香閣這些名單是何依據?”
隨墨同王先生打過交道,正好知曉:“那位公子著鑲金藍袍。”
“鑲金藍袍?”宋遂遠挑眉,想起什么,“隨墨,那日我出門的衣物是……”
“是今夏夫人為您定的新袍子,額,是鑲金藍袍?”隨墨道。
“既然鄧知玉無性命之憂,便再查著吧。”宋遂遠風輕云淡道,“先看看這鑲金藍袍是否是我那一件。”
他心下暗想,小紈绔八成另有其人。
且有一種無來由的直覺,小紈绔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正事談完,隨墨行了個禮,支吾道:“還有,盛京城內……坊間都在談論您,和那位公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