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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葉,你跟我換啊?別別別,你別為了幫我自己吃虧。”任大姐連忙擺手拒絕,她知道葉青有對象,說不準被面就是攢著自己結婚時候用呢。
葉青一看她誤會了,忙說道:“任大姐,我是真的稀罕這幾匹土布,我那還有上回從上海帶回來的新床單一直放著也沒用,你要是真的愿意咱們就換換?”
任大姐不可置信:“真的?”
“真的!只要孩子姑姑別多心就行。”葉青再次確認。
“我小姑子實誠著呢!拿給我時候還說土布賣不出去,要不然怎么著也得給侄女扯幾尺布做件被面!”
任大姐一塊石頭落了地,高興地把幾匹土布全塞給葉青,也不在乎尺寸多多少。家里農村親戚多,自家頭一回嫁閨女辦喜事,誰不多隨兩匹布啊。
上回借的布票人家可是說過不用還了,這回更是,大上海的床單換農村都沒人要的土布?這個葉青真是……算了算了,就當是自己又欠了份人情吧,眼前大閨女結婚也顧不上什么了,任大姐又感激又無奈。
葉青高高興興接過布,知道任大姐等著做被子,中午就特意跑回去一趟。
鎖上門,從空間里把以前準備的床上用品挪出來,在上海她可沒買床單。
這會兒的布匹都是窄幅,大部分都是二尺三寸,最寬的也就一米二。
葉青找出兩條一摸一樣的單人床單,小心檢查過商標水洗標,看過沒什么問題才拿透明塑料袋裝好。
土布的尺寸可不少,葉青原本想再拿兩個枕套出來湊上,但是一想似乎平時很少見人用枕套,一般都是枕巾。于是就挑了兩條一樣的大紅色毛巾,檢查完都裝好,這才回到礦區。
任大姐接過葉青手里的床單,突然就驚呼一聲:“還是化纖的啊!”
化纖布料已經面市,但是并不多,至少他們省現在還不能生產。
百貨商店偶爾會分配到從大城市調配來的化纖布,顏色鮮艷花樣繁多,那可是高檔商品。價錢是純棉布的三倍,而且還要專門的化纖布票才能買。幾乎等不到上柜臺就被內部消化一空,鄭曉秋的白底藍碎花襯衣就是化纖布。
“小葉,這么好的床單你真的換給我?”任大姐音調發顫,這可是有票也難買到的好東西啊。
雖然葉青知道行情,但還是有些心虛,當初末日采購貪便宜買了十來條,如今生活穩定自然不肯用化纖床單,更別提穿身上了。
土布可不一樣,純棉透氣吸汗,做夏衫最舒服不過。
自己似乎有些不太厚道……
好在后世的混紡化纖比現在的要舒適的多,何況任大姐也喜歡。
葉青笑道:“你那幾匹布我可都拿回去了,怎么?床單你不要?”
“要!我要!”任大姐樂的見眉不見眼。
被子都是單人的,被面用葉青給的花色床單,被里子就是純白老土布,兩幅拼接了翻過來一點壓住被面,一床新被子就算是里外齊活。
任大姐看著手里鮮亮的化纖玫紅新床單有點舍不得,可是鋪了床就沒被面,她也沒辦法兩全其美。還有葉青送的一對枕巾,禮可真夠重的,單位湊份子不好太特殊,這是繞著彎子給自己隨禮啊。
“小葉,下月的婚禮,你可要早到!。”任大姐囑咐。
參加婚禮是葉青早就答應過的。
“哎!放心吧你就。”
下午沒到下班時間葉青就悄悄溜出去,找楊師傅做新衣服。
還是那間裁縫鋪,這次多了兩個梳大辮子的女同志。
“楊師傅,收徒弟了啊?”葉青笑呵呵地問。
楊師傅還沒說話,其中一個中年女同志開口便道:“為人民服務,勞動不分貴賤!”
年輕那個也跟著說:“合作經營,沒有師徒之分!”
葉青皺眉,師徒怎么就貴賤之分了?
“你要做什么衣裳?”年輕女同志揚著下巴問。
葉青沒搭理她,“楊師傅,我要做幾件夏裝。”說著把老土布擺在裁剪臺上。
“切!”年輕女同志輕哼一聲,對著幾匹布恥鼻。
“你切什么切?看不起勞動人民?你知道這土布是怎么織出來的嗎?”葉青指著她鼻子罵道。
“這位同志,她沒有那個意思,你不要得理不饒人。”中年的那個護著。
楊師傅一看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蘇同志喬同志,葉同志是咱們店里的老顧客,大家誤會,誤會……”
姓蘇的中年婦女橫眉冷對:“老顧客?這么愛做新衣裳那就是資產階級腐朽思想!要好好反省!”
葉青氣笑了:“我不做衣裳你上的什么班啊?光拿工資不干活啊?你這是挖社會主義的墻角!老楊!把她們全名告訴我,我要去找市長反應,這兩位女同志裁縫鋪上班不想讓顧客做衣裳,回家帶孩子算了!”
拿大話壓人誰不會?
老蘇和小喬都一怔,她們托了不少關系才分配到裁縫鋪工作,回家帶孩子?老蘇想到自家婆婆那張臉不由得就一個冷顫。小喬想到家里的弟弟妹妹也慌了神,求助的眼神望向楊師傅:她說的話是真的嗎?
楊師傅長出了一口氣,倒也淡定了:“葉同志可是咱們礦區廠委的干事!”
這是架秧起哄抬轎子捧葉青,拿她嚇唬兩個女同志。楊師傅大半輩子都做和人打交道的生意,怎么會不世故?幾句大帽子能唬的住誰?就看被壓的人計不計較了。
兩個女同志對視一眼,馬上換了一副笑臉。
“葉同志,你看,都是誤會,我們來上班也是為人民服務……”
“是啊,是啊,土布是廣大農村勞動婦女的智慧結晶,您用它做衣裳真是風格高尚……”
好話說了一籮筐,葉青到底不再繃著臉,素昧相識的人她也懶得計較,掏出圖紙給楊師傅看款式。
“楊師傅,我要的幾個款式都畫在這里了,您看看能明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