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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曉秋冷哼插嘴:“那是我媽!不寵自己閨女難道要疼別人生的呀?”
“你給我閉嘴!”
鄭曉冬氣急敗壞,自己對象搞不上,親媽親妹子沒一個幫忙的,還竟說風涼話!
鄭曉秋可不怕他:“你才閉嘴呢!我就要說!我不稀罕別人巴不巴結的,不過人家給你買過啥沒?剛才我在百貨可看見了,二樓那位給她對象買了一兜子香煙白酒!幾十塊錢眨巴眼功夫就花了,你搞得對象還是廠委書記家的閨女呢,給你買過一毛錢的東西沒?”
鄭曉冬瞪著眼說不出話,鄭大媽一聽急了。
“真的花了好幾十塊?”
“那可不!還都是買的好煙和好酒,專門給她對象買的。”鄭曉秋故意說得大聲。
鄭父在旁搖著頭嘆氣:“倒是個不小氣的,想必對老人也孝敬,可惜啦!”
鄭大媽一拍大腿:“我早就說啦!我看上的準沒錯!真要是你們大哥跟她搞上,這樣的兒媳婦我能不喜歡嗎?”
鄭大媽一早就看上葉青,連結婚房子都安排好了。
家里這間小房子就留給他們小兩口住,二小子晚兩年等廠子里分了房再結婚,自己老兩口帶著閨女就住到樓下葉青那間。
以后兒女們都成了家,老大一家住樓上,平時有啥事一喊就能下來。老二又懶又饞,就讓他們一家住廠子,休息日再過來。就算趕上女兒回娘家,全家湊一塊兒那屋子也夠啦。
本來盤算的挺好,沒想到老大死活不答應,氣的鄭大媽到現在都不樂意搭理他。
鄭大春一聽話頭又扯到這上面,趕緊沖他媽打手勢:“媽你小聲著點,人家葉同志有對象,你可別瞎說!傳出去讓人說閑話。”
他心里覺得就算是葉青沒對象,自己也不能和她處,人雖然是好人,但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路子。
平時葉青一件件的做衣裳,晚上下館子吃飯他可都瞧見了,那哪是過日子的人啊?不像向蘭,人賢惠又勤快,性子也溫和,平時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也不知道他親媽親妹子怎么就看上葉同志了。
鄭曉秋冷笑:“現在說什么也晚了,人家早就處上了對象,我看以后你們倆的媳婦往哪娶!”
提起這事她就生氣委屈,兩個哥哥就顧著自己,一點都不為家里不為自己這個妹妹考慮。
那個葉青整天花枝招展的是不招人待見,可是占著一大間房子呢!
真要是說成了,自己跟爹媽住到樓下去該多好?
那可是里外大開間,頂自家這間兩三倍大,聽說里面還帶著單獨廁所。自家三口人住怎么能不寬敞?打個隔斷沒準自己還能有單間呢。
偏就大哥自私!
鄭曉秋一肚子氣在屋里摔摔打打。
鄭曉冬不在乎,知道自己爹媽見識短,被眼把前的蠅頭小利迷住了,他們懂什么啊?等自己把蔣紅棉追到手,成了蔣書記的女婿,以后礦上分房子還能不照顧?
再說那個葉青是好惹的嗎?看著一團和氣,在廠委的做派他可是都親眼看見了。
不講情面不說,說話還噎人,好幾回都把他們車間組長氣的腦袋冒煙。真要是成了他大嫂,以后別說沾便宜了,自己在這個家能不能住下去都是個問題,幸虧不是!
擦好皮鞋,鄭曉冬吹著口哨照鏡子梳頭發,直到溜光水滑才放下梳子。
“我出去趟,中午不回家吃。”
趁著放假再去約約蔣紅棉看電影,能約到最好,約不到就自己去國營飯店改善改善伙食。他現在可是掙工資的人,誰還耐煩整天吃家里的粗面菜團子?
每月十六塊五的工資三十斤糧票,給家里交五塊錢,糧票留下二十斤,剩下的都自己留著零花。反正他媽不說誰也不知道,才不像他哥那么傻呢,工資糧票全交到家里,用一分錢都要找媽要。
鄭曉冬吹著口哨出去。
相較于弟弟的輕松,鄭大春愁得慌,自己可三十歲了!
跟葉向蘭那邊相處了好幾個月,也見過了家長,差不多該商量結婚的事,可是房子在哪兒?
看著擠得滿滿當當的家,鄭大春愁的眉頭擰成疙瘩。
礦區葉老蔫家,高桂英也正在跟葉向蘭發火。
“過完五一節礦上又該調整宿舍,那個鄭大春到底有沒有普?我可事先說明,要是沒房子,這婚不能結!”
上個月高桂英正在四處托人給大妮兒介紹對象,那邊還沒信兒,誰知道二丫頭向蘭不念不語的就帶回來一個。
穿著工作服,拎著兩包點心,一把歲數的人了還跟毛腳女婿似得拘謹,進了門問一句答一句,憋的臉通紅,話都說不利落。
要不是看在是礦上的正式工又是城鎮戶口,她早就把人轟出去了。
葉向蘭低著頭不說話,身上還是穿著冬天的藍布罩衫,里面剛換上的紅色線衣都快破成漁網了。
自從妹子上了班一分錢都沒往家里交過,她娘瞞著她也知道。
平時零七八碎的小東西就不斷,前陣子又把家里的布票都搜刮干凈,扯布做了件紅格子的列寧裝,她倒是會花錢。
一個人在食堂吃飯不說,這幾天又要家里湊工業券買皮鞋穿,過陣子還不知道又出什么幺蛾子呢。自己再不趕緊結婚,恐怕到時候半分錢的嫁妝也撈不著。
“娘,我和他都是礦上的職工,他年紀也不小了,這次分房怎么著也該有他的份。”葉向蘭低聲道。
高桂英撇撇嘴,家里剛多個掙工資的,這就要嫁出去一個?她有些舍不得。
“分房子哪是那么容易的?萬一分不上呢?他家里爹媽和弟弟妹妹都擠一屋,你還真要嫁過去一塊兒憋囚著?小姑子小叔子哪是容易相處的?向蘭!聽媽的話,晚幾年結婚也不打緊,都是為了你好!”
葉向蘭低著頭彎了彎嘴角,仍舊不冷不熱的說:“哎,我聽娘的。”
高桂英喜上眉梢:“這就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