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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玥不語,接著聽到他的絮絮叨叨。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有一個人和你在一起。他比我聰明,帶你去看桃花,幫你上藥,為你出氣,陪你吃魚湯面···”戚少麟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秦玥的神情,佯裝有些吃味地問道:“他對你很好,你是不是也喜歡他?”
借著這個傻子的嘴,他將兩人間美好的回憶一一吐露,而他做過的那些惡事絕口不提。原以為能觸動秦玥,誰知適得其反。
秦玥聽完臉色冷了幾分,毫不客氣道,“我最討厭他。”
戚少麟心涼了半截,擔心被她看出破綻,連忙轉變陣地,附和著她罵道:“那我也討厭他,如果我以后遇到他,一定幫你狠狠教訓。”
秦玥忍俊不禁,坐到床沿,“那你先把病養好,那人可不好教訓。”
等戚少麟喝完退熱的藥,她才給他處理腰間的傷。昨夜他出去了一趟,沾了水,傷口好似嚴重了些。
秦玥看了一眼,抬頭問他:“疼不疼?”
“疼。”戚少麟握住她的手,引到傷口上,掌心覆在她手背,“很疼。”
刀口已經結痂,在灼熱的肌膚上形狀突出,秦玥想收回手,卻被他按住,“阿姐,那么疼,我會不會死?”
他會不會死?
傷他的那夜,這句話不停在秦玥耳畔縈繞。她強迫著告訴自己,戚少麟運籌帷幄,不會這樣輕易冒險,一定會有后路的。況且他命硬,當初墜落山崖,渾身傷成那樣都沒有死,這次也一定不會有事。
可這些寬慰并未隨她入睡,往后的幾個夜里,她無一不從噩夢中驚醒,枕巾一片濕濡。
“你不會死的。”
“如果我真的死了呢?”戚少麟大手將她的柔荑完全包裹,拇指微微摩挲著。
秦玥掌心似乎與他相連,那些疼痛也就此轉移到她手上,要她感同身受。她指尖動了動,語氣篤定,依舊道:“你不會死的。”
***
仗著病痛,戚少麟將那些從前他絕對看不上的撒嬌賣乖招數用了個盡,掌握著分寸與秦玥親近不少。不過他年紀輕,身子也好,這點病過了兩三日就好得七七八八。
沒了借口,秦玥對他也不那么上心,連藥都是讓下人送來的。
戚少麟問端藥的丫鬟春蘿:“怎么是你?阿玥呢?”
春蘿回道:“今日殷大人來府上做客,姑娘不得空。”
殷大人?京城中的殷大人還能有誰。戚少麟又問:“殷家哪些人來了?”
“殷大人,殷公子和殷姑娘都來了。”
其余兩人就算了,殷念柏去年侯府宴會上曾聽過他對秦玥的意氣之言,還為她說過話,對自己想來也是頗有不滿,如今難保不會在秦常鋒面前提及此事。況且秦殷兩家交情匪淺,殷念柏至今未成家,還不知安的是什么心思。
他只覺此時四面楚歌,腹背受敵,喝過藥后就穿戴整齊出了屋。
殷家父子在前廳同秦常鋒敘談,秦玥則與殷如僑到后院閑步。
殷如僑已經嫁人,還有了幾個月的身孕,腹部微微隆起。秦玥攙著她,眉眼彎彎,“看你的氣色就知道這孩子是個懂事的,不折騰人。”
殷如僑笑道:“熬過了前幾個月就好了。”
見秦玥對這孩子挺喜歡,她頓了頓道:“如今秦伯父已經擺脫罪名,你是不是也該考慮終身大事了?”
秦玥漫不經意,“我和父親才團聚,暫時不想這些。”
她不欲多談,殷如僑只好岔開了話,“前兩日你說想去萬佛寺,我差人去問了,那里要為先帝做滿三個月的法事,暫不接待外客。”
去年秦玥曾在萬佛寺許下一個平安愿,祈求父親平安,現在愿望實現,她想再去許個讓他身體康健的愿。
聞言,她有些遺憾道:“那往后再去吧。”
轉過拐角,迎面而來的身影讓兩人停下腳步。殷如僑睜大了眼,驚訝道:“戚世子?你怎么在這兒?”
戚少麟目光掃過她,最后停留在秦玥身上。他走到她身前,低下頭問她:“早上你為什么不陪我喝藥?”
殷如僑聽到他這句話,更為震驚。她聽說了戚少麟受重傷在家,多日未在外人面前露面,可沒想到他是在秦府養的病!
秦玥沖殷如僑歉意一笑,旋即拉著戚少麟走到一邊,壓低聲音問他:“你怎么出來了?”
他身份特殊,為避免此事宣揚,她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乖乖待在屋里,不許隨意跑出來。
戚少麟聞著她身上的幽香,盯著她姣好的面容,話語幽怨:“我在屋里太悶了,想出來透透氣。”
秦玥只想速速打發了他,搪塞道:“你先回屋,下次我帶你出門。”
戚少麟眼不轉睛地盯著她,“那你不許騙我。”
她誠摯道:“不騙你。”
送走了人,秦玥回到殷如僑跟前,果真聽到了她的困惑:“阿玥,戚少麟怎么會在你這?”
前因后果說來話長,又涉及朝廷機密,秦玥只得說他是來此養病。
殷如僑“哦”了一聲,將信將疑。即便是救秦家有功,因當初他將秦玥困于侯府之事,她對這個戚世子實在不喜。若不是擔憂勾起秦玥的傷心事,損了她的名聲,她早就將這些事告訴秦將軍了。
她不解氣地抖落戚世子的丑事,“阿玥,有樁趣事是你走后發生的,不知你聽說了沒?”
秦玥搖搖頭,好奇地等她下文。
殷如僑在她耳邊小聲道:“大約是去年中秋,我哥哥賞完燈會回家途中,正好瞧見戚世子喝醉了酒,與一個賣魚湯面的攤販在街頭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