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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玥看了一眼窗口,寬慰他:“不會打雷,你別怕。”
戚少麟不松手,垂下眼瞼,長睫投下陰影,“我好像很久都沒有看見你了。”
這句話入耳,秦玥心中就是再存疑,也無法再擺出那副硬心腸。她輕咬下唇,掙了掙手道:“你睡吧。”
等他入睡后自己再走。
戚少麟見好就收,松開手側躺到床上,蓋好被褥看著她。
秦玥起身熄滅了蠟燭,只留下一盞,屋內頓時暗了下來。她坐回床邊,對著不知何處出神。
戚少麟貪戀地窺覷她的側顏,從小巧的下巴,再到細長的脖頸,頓覺一陣滿足。
未幾,秦玥回過頭時,發現床上的人已然闔眼安睡,指尖還挨著自己的裙擺。一床錦被只蓋到胸膛,她忍不住替他掖了掖被角,繼而起身吹滅了僅剩的燭火,走出房門。
黑暗中,戚少麟緩緩睜開了眼,神色不復乖巧溫順。他摸了摸秦玥碰過的被面,盯著帳頂若有所思。
他是病了,但并沒有傻。
一開始,他只不過是鬼使神差地叫了那個稱呼,可后來秦玥的種種反應讓他不由自主地裝了下去。憑借著從前那些記憶,他扮得滴水不漏。
秦玥一如從前,對那個傻子還是那樣遷就憐愛,只把所有冷漠淡薄都留給自己。他覺得不甘,卻又貪戀秦玥給予的這一分垂憐。即便不是給他的,但總歸是落在了他身上。
他撐著病軀起床,套上外衫從窗口翻了出去。
***
三更時分,乘知院里的人都已睡下。
莊遠正酣眠之時,屋門被人自外打開,突兀的聲音將他驚醒。他警覺地看向敞開的屋門,借著微弱的光線,那道身影似乎有些眼熟,“世子?”
“嗯。”
得了回應,他放下戒備,下床點燃燈,“您有何吩咐?”
深更半夜,若不是要緊事,也不會來他房里。轉過頭,見世子身上濕漉漉的,他登時瞪大了眼,“您出門了?”
戚少麟不顧他這疑問,走到桌邊道:“有件事要你現在去辦。”
***
翌日一早,云散雨歇,旭日初升。
秦玥打著送膳的名頭,正打算去戚少麟的屋,就聽下人來稟。
“姑娘,戚府有位姓莊的公子來了。”
秦玥舒顏,莊遠來了正好將戚少麟接回去,“讓他進來。”
少頃后,莊遠到了她面前,恭敬道:“秦姑娘,世子可在您這兒?他受了傷行動不便,侯府也沒他的身影。”
秦玥微一點頭,帶著他進了戚少麟的屋。
床上的人還未起,思及他昨夜的那番言行,秦玥走過去掀開床簾,喚道:“戚少麟?”
戚少麟面容潮紅,看上去病得更厲害了。
秦玥手背觸碰了一下他的額頭,立時皺緊眉。她手上微涼的溫度緩解些許灼熱,戚少麟雙眼隙開縫,干燥的嘴唇輕啟,“阿姐。”
還是這聲稱呼。秦玥收回手,對莊遠道:“你家世子病了,你帶他回府找個大夫看看吧。”
不待莊遠接話,戚少麟便急切地攥住她的手,滾燙的掌心緊貼著她,“阿姐,我不是什么世子,我不和他走。”
秦玥側首看莊遠,只見他也是滿臉震驚,“秦姑娘,世子這是?”
只要一提讓他走,戚少麟便反應強烈,一副誓死不從的模樣。秦玥擔心驚擾了府中其他人,將這事傳播開,于秦家戚家都無好處。
當務之急還是確認他是怎么回事,究竟是真傻還是假傻。
秦玥抽回手未果,忖度半晌后道:“他昨晚淋雨后就成了這樣,這病不是小事,你去請位有名望的大夫來看看,順道將侯爺也請來。”
戚少麟與父親的關系疏遠不和,總不至于在他面前弄假。
莊遠走后,秦玥偏頭看著虛弱的人,試圖從他眼中看出些許慌亂。但戚少麟無任何異狀,只是握住她的力道大了幾分,目光切切,黏在她身上不移開。
莊遠手腳快,未過多時就將人請了來。
這事自然也不能瞞著秦常鋒,幾人齊站在屋里等御醫的問診結果。
戚少麟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一聲不吭地任人摸看,全然沒有平日里的凌厲倨傲,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只聽秦玥的話。
年過半百的孫御醫望聞問切一番,拈須沉吟少時后,面色凝重道:“世子從前是否受過嚴重的頭傷?可也有過此癥狀?”
屋里其他人不明所以,紛紛看向秦玥,她硬著頭皮開口道:“是,大約一年半之前。”
孫御醫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神情,跟著道:“想來那次受傷嚴重,顱內積有淤血,這次突發高熱,引起世子神智混亂。”
他言之鑿鑿,有理有據。話音落下,屋內其余人靜默不言。
秦玥定神苦思,而戚旭則是沉著臉睨著兒子,最后還是秦常鋒問道:“那敢問孫御醫有何治療良策?”
孫御醫說的話同當初為戚少麟看病的大夫無異,只說這病無良藥可治,需要順著他的心意安撫靜養,如此這般才能盡快痊愈。
孫御醫詳說完,提著藥箱被下人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