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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沿著后花園清池邊走,身后遠(yuǎn)遠(yuǎn)跟著其余下人。
戚少麟看著池中枯敗的荷花,想到上一次他從這接走秦玥的情景,轉(zhuǎn)眼已經(jīng)過去大半年了。他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了那兩月的相處中,直到趙朔的聲音將他拉出:“···你覺得哪個合適?”
戚少麟回過神,“什么合適?”
趙朔見他心不在焉,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再過兩月便是古禹國王的生辰,父皇的意思是大梁作為禮儀之邦,應(yīng)當(dāng)禮尚往來,也派人前去道賀。”
“去古禹?”戚少麟唇線緊抿,將昨日審訊的結(jié)果相告:“那個古禹細(xì)作已經(jīng)招了,說他此番來京是為了將一封書信送到昭王手中,信上說的是要與昭王談一筆交易,具體為何,他再也不知曉了。”
趙朔神色肅穆,“你覺得會是什么?”
“暫時還沒有頭緒。”戚少麟頓了頓,繼續(xù)道:“總歸不會是什么好事,我覺得可能會與秦常鋒有關(guān)。”
趙朔贊同地頷首,“現(xiàn)在要挑個合適的使者,你認(rèn)為選誰最好?”
戚少麟垂下眼,語義不明道:“此次出使古禹事關(guān)重大,不可馬虎隨意,殿下可有稱心之人?”
趙朔說出了幾個人名,卻又道:“這幾人都還不錯。只是張淮文儒,孫鴻飛魯莽,而陳鑲年邁體弱,恐怕都不是適合的人選。”
戚少麟便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殿下是希望我?guī)湍闩苓@一趟?”
趙朔停下腳步,笑道:“此行兇險,且就快到除夕,我自然不愿意你獨自一人在外過節(jié)。”
清幽的后花園里一時只聽得見寥寥腳步聲,戚少麟良久未接話。
圣上病重,趙朔手下可用之人不多,戚少麟若是一走的確更為捉襟見肘。他深思片刻道:“罷了,我重選一人。”
“不必了。”戚少麟突然開口。他手心微微發(fā)汗,那顆沉悶已久的心仿佛在胸腔內(nèi)逐漸騰熱了起來。
他話帶三分堅定道,“我去。”
“你不必勉強,留在京城也好。”
戚少麟道:“此行正好查一查古禹與昭王間究竟是何聯(lián)系,若是讓旁人去,我反倒不放心。”
趙朔點頭應(yīng)下,“古禹乃偏遠(yuǎn)蠻夷之地,你多帶幾人,此行還有一事。”
他在戚少麟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戚少麟記下,而后問道:“什么時候出發(fā)?”
“年底。”他說完頓了頓,繼續(xù)道:“要去這一趟就過不了除夕,你記得提前給侯爺說一聲。”
說完正事,趙朔忍不住問他:“秦玥你就當(dāng)真不再找了?”
自惠城歸來后,戚少麟便再沒聽過這個名字,院里與她有關(guān)的東西鎖的鎖,扔的扔,就連戚二傻他都逗得少了。他不置可否,遠(yuǎn)眺許久清池后,才道:“秦玥未必知道昭王要找的東西,何必浪費這個精力。”
趙朔瞥了一眼他,“你先前找她是為了昭王?”
戚少麟嘲弄道:“不過是一時興起,殿下還真當(dāng)我對她上心了?”
趙朔詫異一陣,后意味深長道:“確是如此,子稀忠心赤膽,那等叛臣之女,自是放不上眼。”
他以前竟是沒發(fā)覺,戚少麟還有嘴硬這一特點,都將自己折騰成這樣了,還犟著不肯認(rèn)。
戚少麟聞言臉色沉了幾分,不再說話。
回到侯府,戚少麟坐在書房案前,百無聊賴地翻看古禹細(xì)作招認(rèn)的供詞。
這頁紙他已經(jīng)翻來覆去看過無數(shù)遍,字詞間找不出新的思緒。
他放下紙,神色倦怠地仰身靠在椅背上,睜眼對著屋頂出神。
如果古禹與昭王交易的真是秦常鋒,那如何說得通他叛賊的身份?還是說古禹利用完了他,轉(zhuǎn)而以他做籌碼謀利?
數(shù)個念頭纏絡(luò),繞得他頭腦昏沉,不知不覺間閉上了眼。
夢境中,一張韶秀清麗的臉出現(xiàn)在他眼前,雙眸含怨地看著他,語氣篤定地說她父親不是叛賊。
窗戶被寒風(fēng)吹得吱呀作響,他從睡夢中驚醒,緩步走到窗前,抬手推開木窗。
冬風(fēng)侵肌,乘知院不知何時已經(jīng)下起了雪。京城今年的第一場雪,就在這午夜時悄然落下。
一片雪花被風(fēng)吹到他手背,片刻便消融。
古禹這時會不會也如此寒冷?
***
過了兩日,一份請柬便送到了蕭洵府上,是蕭毅邀他帶上侍妾前去用膳。
自收到請柬后,秦玥便意亂心慌,渴盼和擔(dān)憂交錯,一晚上都沒睡好。早上起來后她眼底一片烏青,用了一層粉才遮住。
兩人乘著馬車到了毅王府。
蕭毅二十七八的年紀(jì),與蕭洵除了三分長相,氣質(zhì)言行迥然不同。他一身黑裘,儼然能看出帝王氣勢,打量了秦玥幾眼后,對蕭洵道:“確是與你登對。”
王妃感激她救了兒子,拉著她噓寒問暖,還讓小琥親自上前道謝。
閑談片刻,蕭洵便開口對兄長道:“大哥,我想去看看將軍。”
他對秦常鋒一直是此稱呼,每次來府上都要去看一眼。
秦常鋒在古禹也待不長了,蕭毅頷首同意,照舊叮囑了幾句,喚來下屬如鷹帶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