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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重的腰帶在地上砸出一聲響,正當戚少麟伸手沿著秦玥腰側往前時,大煞風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莊遠語氣焦急地拍門:“世子,侯爺請您現在就過去一趟。”
兩人就貼在門上,莊遠的拍門聲震響入耳。
秦玥松了一口氣,頭一次覺得莊遠這人沒那么討厭。
戚少麟身著一件單薄的里衣,正箭在弦上時,被人這么突然打斷,沉聲不悅道:“等會兒去。”
回音仿佛就在面前,莊遠有些納悶地放下手,正色道:“世子,恐怕是為了適才二公子受傷的事。屬下聽說,侯爺大怒,說您要是不去,他就立即來您的院里。”
話說到這,戚少麟什么興致也沒了,蹙眉對外道:“現在外面候著,我馬上出來。”
感覺到身下的人渾身緊繃立時消退,他伸手捏住秦玥的雙頰,低聲警告道:“沒得下一次。”
秦玥吃痛地掙開他的手,別開頭不吭聲。
片刻過后,看著那道總算打開的房門,莊遠長長呼出一口氣。見了戚少麟換了一身衣裳,頭發也還濕著,他不禁問道:“世子,您沐浴過了?”
丁擎宇竟是誆他,說水是給玥姑娘準備的。
戚少麟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抬腳往前走,“這個月餉銀別領了。”
作者有話說:
莊遠是個純情少男
第33章
在去主院的路上,莊遠費盡心思也沒想出世子為何要罰他,不過世子不是那等是非不分的人,這樣做想必也有他的道理。
當務之急還是想想如何應付侯爺那頭,他跟緊戚少麟的步子道:“世子,侯爺那等會兒怎么說?”
戚少麟腳下不停,“該怎么說便怎么說,我還不信他能吃了我。”
莊遠閉嘴不言,默默跟著他繼續走。進了前廳,他明顯感覺出屋內的氣氛低沉,侯爺與夫人兩人高坐在上方,二公子則抱著包扎好的手臂站在一旁。
戚少麟一踏進屋,迎面便飛來一道白影,他敏捷地偏身躲過,白瓷杯砸到了身后的莊遠腳上。莊遠忍著想要跳腳喊痛的沖動,暗想今日他真是什么倒霉事兒都碰上了。
“混賬,還不快跪下!”戚旭憤怒至極道。
侯夫人溫代柔忙起身為他順氣,寬慰道:“侯爺,別氣壞了身子。”
戚少麟看著他們二人夫妻恩愛,心中原想的說辭盡拋之腦后,挺直了身子道:“父親又要將什么氣往我身上撒?”
戚旭指著戚玚的手,橫眉質問他:“這是不是你做的?”
戚少麟瞥了一眼戚玚,答道:“二弟酒后鬧事,抓了將我院里的人,我一時情急失手誤傷了他。”
“失手?失手怎會拔劍?”戚旭一拍桌子,吩咐道:“去把人帶來,我倒要看看是個多要緊的,能讓你為她大打出手。”
“一個丫鬟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戚少麟不為所動。
“為了個這等身份的人,你就傷了你親弟弟,你做事究竟有沒有分寸?”
“這等身份怎么了?”戚少麟不屑道:“誰還不是從下一步步往上爬的。”
這話意有所指,一旁的溫代柔聽了緊了緊手中的帕子。
她本是庶女出生,后被送到侯府做了戚旭的妾室,做小伏低了那么些年,等戚旭的正妻去世后才扶了正。戚少麟的這句話,可不正是說給她聽的。她出聲打圓場:“侯爺,少麟只是性子急了些,此事應當還是玚兒的不是。”
她抬頭對戚玚道:“還不給你大哥道歉。”
戚玚性格相較兄弟柔和得多,聞言唇角扯起一個笑,對戚旭道:“父親,都是我不好,大哥也不是有意的,您就饒過他吧。”
戚旭是石頭一樣的性子,最是吃這似水柔情,加之覺得戚少麟性情太過執拗桀驁,現在不加以管教約束,只怕日后更容易吃虧。他語氣強硬道:“將人帶來。”
畢竟是一家之主,兩人私下時戚少麟尚能忤逆一二,現眾目睽睽下,真與他對著干,此事更不好了解。他回首對莊遠道:“將那個丫鬟帶來。”
莊遠跟了他那么些年,在這等關鍵時刻還是能知曉他的意思,點頭應了一聲后便出門往外走。
***
戚少麟走后便吩咐了人來替秦玥更衣。她從屏風后走出時,正好看到邱嬤嬤端著一碗姜湯進來。
“姑娘涼著了,來喝碗姜湯驅驅寒氣,免得染病。”她將碗放在桌上,黃褐色的熱湯冒著氣,味道濃郁。
秦玥想,侯府中的男子雖然均非善類,但院里的這些下女子對她總歸是不錯的。無論是否是受了戚少麟的指使,行事言語無不進退得當,從未讓她難堪過。
“多謝邱嬤嬤。”她端起姜湯喝了兩口,立刻覺得暖洋洋的,壓下了先前的驚懼。
邱嬤嬤見她容色稍霽,臉上那股熟悉感更為強烈,忍不住開口道:“姑娘是哪里的人?”
秦玥不知她為何這樣問,正想該如何答話時,便聽到門口步履匆匆,有人靠近。她握緊了手中的碗,戚少麟才出去沒多久,怎么這樣快就回來了。
對方出現在視野后,她隨即松一口氣,是莊遠。
莊遠站在門外道:“玥姑娘,煩請您換一身衣裳,侯爺有請。”
府中除了戚少麟與他外,沒人再知道秦玥的全名,都這樣“玥姑娘”的叫。他又道:“麻煩邱嬤嬤找身丫鬟的衣裳,替玥姑娘換上。”
聽到侯爺二字,秦玥手中的碗一晃,心隨著姜湯驟起波瀾。面對戚少麟,她現在是厭憎遠大于畏懼,情急下打罵他時也不會顧慮太多。可這位從未謀面的侯爺,她心底卻是畏怯三分的。
如果項池在此事上沒有隱瞞,那么當年抄她家的便是這府里的侯爺。她現在手無縛雞之力,連戚少麟的手段都躲不過,又該如何應對他呢?
剛穿好的衣裳還沒捂熱,她又重新換上了一身與惜云往日一樣的著裝,在莊遠的帶領下第二次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