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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媳婦,你沒事兒吧?”他急切地問。
梅子搖搖頭,“我沒事兒。柱子,你說……這里怎麼會有人受傷?”鐵家溝可是特別偏僻,她在這里生活了好幾年,就沒聽說過有外人到來,村里大多是本家,所以連個外地投奔探望的親戚都沒有,但這是怎麼回事?為何會有人倒在這里?“咱們先把他扶起來,看看他是誰好了。”
眼看媳婦要走進草叢,鐵柱一把拉住她:“媳婦你甭動,俺來就行。”梅子想也是,鐵柱的力氣比自己大的多,拎個人出來算不得什麼。
鐵柱一腳跨進去,單手就把那抓著梅子腳踝的人給提溜了出來扔在了地上。梅子小心翼翼地圍著繞了兩圈,試了試那人鼻息,“還有氣兒,能救活。不過看他面色青紫,可能還中了什麼毒也說不定。”
那是個高大的男人,年約四十,滿頭滿臉滿身都是血,頭發淩亂,衣裳破碎,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兒才淪落到這地步。這下子梅子也沒有去摘野菜采草藥的功夫了,直接便讓鐵柱把人抬到了驢車上。這人傷勢頗重,不宜趕路,一個時辰後也不知還活不活得了。而且,對梅子來說,救不救他,也是一個考驗。這世上被恩將仇報的人多了去了,而且,哪怕這人醒來後補對他們下甚毒手,他受了這樣重的傷,肯定仇家頗多,自己又何苦惹上這麼大麻煩?可若是不救人,又難以對起她這麼多年所讀的圣賢書受過的教育。梅子想了想,跟鐵柱說把這人找個山洞,先替他止血去毒,然後再做打算。鐵柱對她向來言聽計從,當然不會否定,於是小倆口便把男子抬進了一個山洞,梅子畢竟已為人婦,不宜與其他男子有過多接觸,所以止血的事情都交給了鐵柱。
血倒是很容易止,因為這人的傷口都已經開始微微凝固了,想來已是受傷好一陣子才會這樣。梅子發愁的人如何解他的毒。這里一沒有藥二沒有針的,怎麼救人?難道真的要看天意了嗎?
那男人咳嗽了兩聲,竟緩緩睜開了眼。見映入眼瞼的是從未見過的一對山野打扮的農村夫婦,才松了口氣——總算不是那些叛徒。
鐵柱瞧了瞧男人的傷口,也不知道是啥毒,他也不懂,雖然知道這人皮膚都發黑了肯定是中毒,但是對於如何解毒,那他可是一竅不通。平時在山里行走他也給毒蛇咬到過,但世間萬物相生相克,毒蛇附近必有草藥克制,問題是這男子中的又是什麼毒?他只認識那幾種特定的草藥,對於其他的可是一點轍都沒有。
想了想,他心一橫,竟低頭在那男子的腿上吸了起來!梅子嚇都要嚇死了,雖說這是個救人的法子,但若是因為救人斷送了鐵柱的性命,那她寧肯不救了!“柱子!”她力氣那麼一丁點兒,哪里拉得動鐵柱?
那中毒的男子看著鐵柱為自己吸毒,閉上了眼,梅子想把鐵柱抓下來,卻被他一只手握住了雙腕動彈不得。她急得不行,等到鐵柱給那人吸完毒,她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一瞧媳婦哭了,鐵柱立馬急了,說話也開始磕磕巴巴起來:“媳、媳婦兒……你別、別、別哭——”
梅子雖氣他惱他,卻是更恨自己,早知道會這樣,她便是打死也不愿救那陌生男子。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她了,那些繁文縟節糟糠哲理,她早已通通不管,一切都跟隨自己的心走:“柱子,你沒事兒吧?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啊?啊?”邊問邊在他身上到處摸來摸去,就怕他會因替人吸毒而導致自己中毒。
鐵柱搖搖頭,握住梅子的手:“媳婦兒,俺沒事兒,你甭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