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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鶴問完,抬頭看了眼墻上的置物架,祝余的獎杯就放在上面。
祝余又點點頭,有些驕傲地?道:“我很有天分的,才去了三?天,就學會拉花的,老師都?說我有天賦,比他以前強多了。”
她?從小就沒學過任何特長,那還是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件事這么?有天賦,強過讀書許多倍。
“很輕松就能做好,大家知道了都?哇,說你?這么?厲害。”祝余抿了抿嘴唇,還是忍不住內(nèi)心的得意,但?又為這種得意感到?有點不好意思,“從來沒有被這么?多人夸過。”
池鶴看著她?,目光柔軟,笑著道:“因為確實是很棒,我到?現(xiàn)?在都?沒有學會拉花,只會把奶泡倒進杯子里,幸虧我不是你?的同行,不然我已經(jīng)虧本到?要去睡天橋底了。”
“哪有這么?夸張。”祝余更不好意思了,臉孔都?飛上了一朵紅云,又有點興奮地?說,“改天你?周末休息的時候過來,我可?以教你?。”
池鶴失笑,“好好好,我一定好好學習,爭取不辜負小魚老師的教導。”
祝余抿著嘴笑,聽他問起后來,她?就嗯一聲,接著說:“后來這位老師知道了我的情況,就介紹我寒暑假的時候去市里一家獨立咖啡館打工。”
是老師熟人開的店,用資助貧困學生的理由,為她?爭取到?了很不錯的待遇。
“寒假做一個?月再回容城過年,年初七就回申城去繼續(xù)上班,暑假也差不多,抽空回來待一個?星期,陪陪奶奶。”
那時候她?直接住在青旅,“五十塊可?以住一天,好幾個?人住一間?房,上下鋪的那種,就像住宿舍,不知道現(xiàn)?在還在不在。”
她?過了三?年那樣?的日子,到?大四,因為拍的視頻流量還不錯,加上關夏禾要出來實習了,倆人決定合租,這才不用繼續(xù)住旅店。
“再后來,是咖啡館的老板問我,以后想不想干這一行,我說想啊,讀經(jīng)濟專業(yè)的,其實都?挺萬金油,我也沒覺得自?己學到?好多東西,等于水了個?學位證就畢業(yè)了。”
而她?又迫切需要在畢業(yè)后能立刻就業(yè)。
于是在畢業(yè)后,其他同學都?去了這機構(gòu)那公司,或者去卷考公考編了,祝余卻進了一家小小的獨立咖啡館當咖啡師。
“當時輔導員還專程來關心我,問我為什么?選擇這份工作,是打算積累經(jīng)驗然后創(chuàng)業(yè)么?,還是這家店的老板就是我家人,我說都?不是,就是暫時先做著,輔導員聽了直瞪眼。”
說她?傻,應屆生身份啊!
祝余說著就笑起來,覺得這件事很有趣。
“后來是這家店的老板推薦你?去參加比賽?”池鶴笑著問。
祝余點點頭,“比賽的事是他告訴我的,他還給我推薦了學校,是有人辦了專門的培訓學校的,學費有點貴,但?我還是去了,系統(tǒng)學了才覺得受益匪淺。”
其實在決定走比賽這條路之前,她?自?己就鉆研了很多咖啡方面的知識,從咖啡發(fā)展的歷史,到?不同產(chǎn)地?不同品種的咖啡在風味上有什么?不同,她?都?盡自?己可?能去嘗試過。
“后來要參加比賽,就請了教練團隊,每天不停地?練習,還要去挑豆子,各種豆子都?會去嘗試,拼配出覺得最好的一個?方子,用什么?樣?的咖啡豆,用多少克,悶蒸多久,萃取比例是多少,就連用什么?奶,甚至什么?機器,我們都?盡量貼著比賽標準去做。”
祝余想起那幾年參加比賽的心路歷程,感慨說:“像是跑了一場持續(xù)幾年的世界馬拉松,從找豆子開始,要花費大量的時間?、金錢和精力。”
她?需要深入理解業(yè)內(nèi)最前沿的比賽技術(shù),還有層出不窮的新產(chǎn)區(qū)、新豆種與新莊園的信息,還要日復一日地?大量練習,以保證最佳的手感。
想要成?為頂尖選手,站到?業(yè)界巔峰賽事的比賽臺上,需要有最頂尖的技術(shù),最名貴的豆子,最精細的磨豆機……
“花了起碼一百萬。”祝余淡淡地?說道,豎起一根手指,“那個?時候我媽問我要錢,我說我沒有,她?說你?都?上班了怎么?可?能沒有,一定是翅膀硬了,我跟她?說我要參加比賽,已經(jīng)花了一百萬,還要繼續(xù)花下去,她?罵我腦子有病。”
說完聳聳肩,池鶴看著她?臉上毫無芥蒂的表情,笑著嘆了口氣:“好在結(jié)果是好的。”
祝余笑著點點頭,跑去把自?己的獎杯拿下來,遞給他看。
“我是屬于特別幸運的,第一次參加這個?比賽就進了國內(nèi)總決賽十六強,第二年再參加,就入圍世界賽了。”
當時她?才二十四歲,二十四歲的世界咖啡師大賽季軍,無論放在哪個?國家,都?可?以被稱贊一句天賦異稟。
這絕不是只有不斷練習和使用最好的豆子、機器就能達到?的成?績,需要天賦。
如果沒有1%的天賦,哪怕付出了99%的汗水,也可?能只是達到?一個?相對較高的高度,甚至一不小心就功虧一簣。
池鶴感慨,真是年紀越大,越覺得天賦的重要。
他把玩了一會兒祝余的獎杯,還給她?之后,笑著調(diào)侃道:“總算一百多萬沒白花。”
祝余歪了一下頭,笑得有點揶揄:“只要不是給我媽,對吧?”
池鶴聳聳肩,意思是你?知道就好。
祝余說完了自?己,開始說關夏禾和聞度。
聞度沒什么?好說的,他的人生幾乎算得上一帆風順,大學的時候出了第一本繪本,然后接著是第二本第三?本,畢業(yè)后回來繼承家里的二手書店。
“聞叔叔身體還好吧?”池鶴問道。
祝余表情一頓,露出點遺憾之色,壓低聲音道:“聞叔叔在前年出了場車禍,住了好久的院,人還是沒了。”
池鶴一愣,瞬間?啞然,他沒有想到?會是這么?個?情況。
一種物是人非的滄桑感隨即向他涌來。
他忽然說了句:“要不是那天我突然進了這個?門你?們再聽說我,會不會是我的葬禮?”
“呸呸呸!童言無忌!”祝余聞言大驚,逼著他改口,“重新說,這太不吉利了!”
啊,做了老板的祝小魚同學,現(xiàn)?在凡事也很講意頭了。
“好好好,重新說。”池鶴無奈地?點點頭,“我說錯了,我長命百歲,祝小魚也長命百歲。”
“這還差不多。”祝余嘀咕,又提醒他,“見了聞度你?別問他這個?。”
池鶴點點頭,表示記得了。
在吧臺另一頭的關夏禾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雖然聽不清在說什么?,但?還是嘖了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