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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懵在原地?,外公外婆替他辯解,說當(dāng)時他也只是個?十歲都?還不太到?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懂這些事,千錯萬錯都?是他媽媽的錯,是他們老兩口沒教好她?,與小孩無關(guān)。
但?池家人并不接受這樣?的解釋,而是連外公外婆一起罵了進去,還有人上前來硬壓著他下跪。
膝蓋觸地?的聲音很響亮,這種響亮不僅僅是骨肉與地?面接觸發(fā)出的,還有圍觀街坊的目光、池家人對他的指責(zé)扇在他的自?尊心和臉上發(fā)出的啪啪響。
“我那時候覺得委屈極了,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屈辱。”池鶴輕輕苦笑了一聲。
他說:“其實爺爺奶奶死了,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你?可?能覺得我很無情,但?事實就是這樣?。我當(dāng)時回憶了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記不起他們的臉,他們對我很好嗎?是好的,但?不是很好,他們有五個?子女,光兒子就四個?,我爸是夾在中間?的老三?,不怎么?受重視,他們最疼的是大伯家的堂姐,還有小姑家的表弟。”
對于他這個?同樣?在孫輩中不上不下的孫子,老人的態(tài)度相當(dāng)普通,疼是疼的,畢竟自?家孩子,但?又不是偏疼,他從來沒有享受過優(yōu)待。
記憶里每年會和老人相處的時間?,是暑假的兩個?月,父母會把他送去鄉(xiāng)下讓老人代管。
“但?每次回去,家里都?一堆孩子,他們就算想偏心誰,也想不到?我這里來。”池鶴失笑著搖搖頭。
“我爸殉職之前,爺爺奶奶到?城里治病,幾位伯父都?說家里沒有多余的房間?,住不開,就住到?了我家,我的房間?讓給他們,然后在我爸媽房間?放一張小床將就將就。”
后來他父親走了,孟非決定帶他回容城投奔父母,就要把房子賣掉。
房本上只有夫妻倆的名字,丈夫沒了,她?理所當(dāng)然地?處理房產(chǎn),至于撫恤金,她?也要,理由是自?己要撫養(yǎng)孩子,你?知道養(yǎng)一個?孩子多費錢嗎!
全程是大人們在為了錢撕扯,池鶴懵里懵懂,嚇壞了之后,只知道聽他媽的話?,讓他往東絕不往西。
“但?是在狀元巷孟家,我得到?的是外公外婆全部的愛。”
甚至于因為自?覺教壞了孟霏,所以外公外婆在教育他時,更加用心和耐心,可?以說,他的三?觀就是兩位老人一手塑造出來的。
要自?信,要不畏人言,要努力做事,要心存善念,要有自?知之明?,還要懂得見好就收。
所以他才會給祝余編那樣?一個?故事,哄她?說,你?是觀音菩薩特地?挑選,讓仙鶴叼著飛了很久很久,才送來的寶貝。
故事是假的,但?哄住了祝余嘛。
“你?那個?時候就是個?小傻子,什么?都?信。”此時此刻,在他們都?已經(jīng)二十大幾,馬上就而立之年,他終于第一次承認(rèn),這只是個?故事。
祝余聽了忍不住直努嘴,先是說他:“你?這人可?真討厭,就你?會官方下場辟謠是吧?”
說完又嘟囔:“我就愛信,你?管我那么?多呢。”
就是因為信了自?己是天選寶貝,她?才一直給自?己洗腦,自?動?過濾掉她?媽對她?那些“你?就是個?丫頭片子能有什么?出息”“以后你?什么?都?要靠你?弟”之類的pua,沒有變成?自?怨自?艾的性子。
池鶴聽到?她?這兩句吐槽,想起她?家的情況,也笑了起來,點頭道:“這么?一說也行,至少這是對你?正向的謠言。”
那幾年信多了這個?故事,她?整個?人都?變得自?信許多,池鶴是能感覺出她?狀態(tài)在改變的。
祝余追問道:“后來呢?池家人怎么?解決的?”
又說難怪他們都?不知道這件事,要上學(xué)的嘛,放學(xué)的時候早就散了,而且那些人嚼舌根又不會當(dāng)著他們的面嚼,小孩對這些事的神?經(jīng)也沒那么?敏銳。
“后來啊……”
池鶴又喝了口咖啡,順便還吃了塊曲奇小餅干,夸了聲好吃。
他用一種講故事的腔調(diào),慢悠悠地?講起后來發(fā)生的事,說他反應(yīng)過來后跳起來罵他們欺負(fù)他外公外婆,說孟霏終于趕回來,和他們大吵一架,最后給了他們二十萬,讓池家人不準(zhǔn)再來找他,還留了字據(jù)。
“那是她?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他笑道,“這件事我是感激她?的,她?讓我站在了一個?被迫的立場上,是她?逼我不認(rèn)池家人不和池家人來往的,因此后來我開解起自?己,相當(dāng)順利且成?功。”
他問祝余:“你?覺不覺得我很卑鄙?”
聲音聽起來像是開玩笑,但?祝余卻看到?了他眼底的認(rèn)真。
于是也認(rèn)真地?想了想,搖搖頭:“不會,他們拿了錢,就要做到?答應(yīng)你?媽媽的事,如果還想認(rèn)你?回去,就不會拿錢,世上沒有兩頭都?占的好事。”
話?音剛落,就見面前的男人再次笑起來,臉上笑意堪比春日繁花,點綴在他桃花眼的眼角,彌漫出一片輕松自?在的輕快來。
他看起來比剛才更加快樂,祝余看著他的臉孔,不小心有一點點走神?。
羅瀚和陳小樂兩個?蹲在瓜田邊的猹,聽了半天后終于忍不住去問關(guān)夏禾:“老板,這位客人到?底是誰啊?”
怎么?感覺跟小魚姐不是才認(rèn)識的啊?
關(guān)夏禾正拿著手機往游戲里氪金呢,聞言頭也不抬地?答:“你?們小魚姐二十多年來,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只有三?個?,我、你?們聞哥,還有一個?就是……喏,這個?人。”
陳小樂好奇:“那他們聊天,你?干嘛不去啊,你?和他不熟嗎?”
“熟啊,但?我不用聽,小魚晚上會告訴我的。”關(guān)夏禾漫不經(jīng)心,且很擺得正自?己的位置,“而且小魚和他的關(guān)系是不一樣?的,這些事他只需要向小魚交代。”
兩個?小年輕聽得一愣一愣的,羅瀚都?忍不住吞吞吐吐地?猜測:“呃……難道他們以前……在一起過?”
關(guān)夏禾翻了個?白眼:“非得是戀愛關(guān)系嗎?好朋友之間?不告而別,就不需要向交代了嗎?”
頓了頓,她?又說:“知道他不會回來了的時候,小魚偷偷哭過好幾回的,不知道有多傷心。”
祝余太過重情,反而比心大的她?還有聞度都?難以接受池鶴離開的事實,費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調(diào)整好心情。
倆小年輕聽到?這里立刻扭頭偷偷瞪一眼池鶴,這人太壞了,讓女孩子哭!
祝余和池鶴聊得正興起,根本沒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
她?追問他:“后來呢?你?、你?是不是被你?媽媽接走了?街坊們都?這樣?講。”
池鶴點頭,“說是接走,其實是送我去住校,只有月末才會去一次莊家,吃一頓飯就走,也沒去幾次,他們看我不順眼,我也看他們不習(xí)慣。”
祝余抿著嘴說:“那你?為什么?不回來找我們呢?我和小禾家你?不好去,聞度總可?以的吧?聞叔叔也很喜歡你?啊,也不說一聲,高中部和初中部就在對面!”
對于這一點,她?是很不高興的,覺得池鶴這樣?是沒有把他們當(dāng)朋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