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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重寶卻不可能保住,不如趁早脫手。江洲商會暗中與好幾個買家聯系,來頭最大的當然是皇室,此家一出,別家哪里還敢出頭?
戴博文想通其中關節,點點頭道:“那……詢問我的意見,所為何事?”
堂堂潭親王,買張圖還不容易?錢,出得起——出不起也得壓到出得起;圖,保得住——傳聞中這家伙手上還有可緊急調兵的令符;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國師,還來需要提什么意見?
潭親王卻道:“如今到手的兩張圖,都多少與反賊有關。第三張圖的來歷,現在雖然賣家、來歷都能說清楚,但未必沒有謊話。”
噢……把我當測謊儀。戴博文又問道:“陛下提及,貧道自當鼎力相助,何必問什么意見?”
戴博文這么一問,潭親王頓時有種剛才都白講了的錯覺。不過兩人也算共事好一段時間,潭親王欣賞對方,平白就能多出幾分耐性:“先前提的危機,正是反賊余孽可能在路上伏擊。此路一去,恐怕不比先前旅程輕松。”
“親王查反賊案,出生入死尚且不怕;我若此時怯懦,豈不是拖了后腿?”戴博文微微一笑,“只是我毫無戰力,若真碰上了敵人來襲,還請親王多拂照一二了。”
潭親王面色溫和了一些:“國師放心。我在皇兄面前的應諾,必會達到。”
言必,他就從旁邊的書堆里抽出一本地圖冊,展開來指給戴博文他們的目的地。
戴博文看著那距離,又看了看不緊不慢的潭親王,暗嘆:一百八十天,三分之一全花路上了,這位宿主倒是對任務上上心啊!
第二十四章——藏寶圖9.血濺之途
水鄉和江洲同在江南,說不上千里奔襲,但這一趟確實更嗆。
馬車在官道上奔跑著,前前后后都是衣著簡約卻身手了得的騎士們。潭親王在這騎士隊伍的前半段,他的馬匹顏色并不出挑,卻是皇帝也叫得出名字的千里驃騎。若非被潭親王馴服,它指定看不得前頭一直有別的駿馬馳騁。
馬車里,書堆已經全都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或軟綿或軟硬適中的各色墊子。原是潭親王看少不了快馬加鞭,為了防顛——準確來說是防止國師被顛散——命人準備的。因采買臨時,這些墊子基本都是江南特有的溫文爾雅的繡工。戴博文坐在這些墊子中間,真真只能無話可說。
親王都這么體恤了,他還想怎么著,還能怎么著?
因擔心遲則生變,騎行隊伍的速度一直不低。潭親王先前擔心國師的身體跟不上這種節奏,還讓隨行中懂醫術的侍衛把脈,沒想到他不僅挺下來了,精神頭還不錯。
不過也就剩精神了。國師這個身體以前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比深閨姑娘還神秘,哪里受得了這種路程顛簸。要不是戴博文有辦法讓自己每夜都睡早睡好,說不定就得一病不起了。
好在堅持總是有回報的,路程趕完三分之二時,戴博文聽到侍衛們說他們已經比計劃快出三天。
夜星繁盛,篝火點點,這世上趕這么多路,戴博文還是頭一回碰上露營。這地方在兩個城鎮之間,地勢不錯,白天還有人在草棚中賣茶。到了夜里,這里就成了旅人們的露營點。
今晚算上潭親王、戴博文一行,此處有三個小營地。大家自覺相互離開一些駐扎著,屬于看得到對方的篝火,但是不怎么看得清楚面龐的距離。
戴博文端著侍衛給他灌的熱水皮口袋,一屁股坐到潭親王身邊。潭親王正就著火光看地圖,旁邊的動靜理也不理。
戴博文借著火光瞧他面色,好一會兒,才扭開頭笑了笑。
然后他擰開皮口袋的木塞,喝了一口熱水。溫熱隨著水流趟入身體,在這種浸著涼意的荒野上真是一種享受,叫人忍不住贊嘆。
經歷了不適,方知平時生活的安逸,戴博文感慨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