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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監視周信芳。”戴博文徑直走到茶幾邊上,拂塵一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兩口之后一挑眉,“……又是濃茶,親王殿下若是精神不濟,還是休息一會兒的好。”
潭親王把手里的折冊扔到桌上:“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戴博文剛又抿了兩口茶,聞言捏著茶杯轉身:“確實存在賬冊,但梁紅添光知道賬冊在周信芳手里,卻不知周信芳藏在哪兒。被我提過之后,他肯定會告誡周信芳。眼下他們都在衙門里辦公,隨時對得上話,說不定親王與我對話這幾分鐘,已經有所反應……”
先前在走廊里,戴博文與梁紅添說的那么多話,或真或假,或是據實或是猜測,都是為了鋪墊。“告密者”——“人為沉船被揭露”——“官鹽被盜”——“違法者藏匿”,這些內容除了頭一項確實存在,其他都不過是主觀臆測。然而這種徐徐圖之的引導,最終匯集到了所謂“關鍵”之上。
是的,在戴博文說出那兩個字之前,梁紅添的腦子已經下意識地想到了那樣“關鍵”。只要他知道,就會不由自主地反應,避無可避。
所以當戴博文與梁紅添提到“賬冊”二字,梁紅添瞬間皺起了鼻子和嘴角,而后快速恢復。
對此,戴博文回以一個微不可查的勝利笑容。
進入了話題,接下來就簡單多了。戴博文以“賬冊”所在的猜測為話題,言說自己準備協助找出目標,詢問梁紅添有什么建議。
例如詢問該往什么地點探查的時候,梁紅添的反應沒什么奇怪;然而說到以人為目標的時候,梁紅添的反應行為卻比之前小了。
人越在想要隱瞞的時候,越會反常。
再例如,當說到某些人身邊比較親信的角色時,戴博文舉例“像是梁大人身邊的周判官”。梁紅添又垂頭,用比之前輕的音調疊聲應是。
不過這些種種,戴博文可不能一一說明。他再喝了一口,將茶杯往茶幾上一放:“夠清楚了?”
“牛嚼牡丹。”潭親王看了一眼茶杯,又說道,“我只是讓你迫使梁紅添慌亂,不是讓你把你那套現在就施加于梁紅添。打草驚蛇,會使我方的計劃也被打亂。”
“如果親王還要與我說教,那就盡管坐著。”戴博文坐到離書桌最近的椅子上,拿起拂塵捋了捋,“反正我現在也沒什么事做,陪您閑敘一番也未嘗不可。”
潭親王沉默了一陣,說道:“遠程奔襲,人手有限,梁紅添、周信芳等人身邊原本就安排了監視。國師執意要增加周信芳身邊的人手,若是其他人因監管薄弱而鉆了空子……”
“打住。”戴博文拂塵一甩,“親王殿下高瞻遠矚,必能比我更分輕重。既然您已經有所安排,我就靜候佳音了。”
潭親王深深盯了他一眼,終于站起來,邊往門口走邊說:“國師法力無邊,最好祈禱一下自己沒捅了簍子。”
戴博文看著男人的背影,無聲地嗤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嘬了一口。
——不打亂你們的步調,這慢騰騰的節奏幾時才湊得完碎片。
【任務提示:現在距任務截止還有109天。】
“知道賬冊在周信芳手里,知道陶川的關系者,手里有死者名單,還要什么消息……”戴博文頗為無聊地一個人坐在屋里,看似在打座,實際上腦子里轉著案情分析。在他看來,潭親王的效率之高令人咋舌,實在不太可能有了這么多線索還沒半點動靜。
照他以往為數不多的經驗來看……
“又瞞我!”戴博文摩挲著手指。潭親王這么做的可能性確實不小,基本上來說,這個家伙就是個有需要時招呼不打提溜上路,不需要時候冷臉相對嫌棄麻煩的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