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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一夜相?安無事。早晨酈嫵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窗牖半開?,微風拂動帳帷。酈嫵坐起身?,看了看身?側,太子早就已經不見了。
也不知?他是什么時?辰起的,酈嫵毫無所覺。
酈嫵拉鈴起床,琉璃和玲瓏立即進來?服侍她穿衣洗漱。
等她洗漱完,換好衣裙,坐在妝鏡前梳妝時?,太子回來?了。
不上早朝的時?候,太子晨起都會去?校場練劍或是騎射。此刻他已經晨間練習完畢,還沐浴換過衣裳。
見酈嫵在梳妝,蕭衍坐在窗牖邊的圈椅里,也沒看書,只靠著椅背,廣袖輕垂,雙手搭在扶手上,姿態閑適。目光不帶任何情?緒地朝酈嫵這邊投過來?,靜靜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對她的梳妝打扮很感興趣。
琉璃和玲瓏幫酈嫵妝扮好,便朝太子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蕭衍起身?走過來?,站在酈嫵身?后。黑眸透過光亮的銅鏡,看著鏡中打扮好的姑娘。
酈嫵天生麗質,若是不外出參宴、或者遇上什么大節大禮,一般不會盛裝打扮。平日里妝容清淡,只薄施脂粉,頭上釵環、珠花、步搖倒是齊全。
不過……
蕭衍的視線落在酈嫵空無一物的耳垂上。那里像是一小?塊雪白瑩潤的玉石水滴,晶瑩秀氣。偏又?比玉石柔軟細膩,看起來?白瑩瑩、嫩生生的,讓人極想伸出手指捏一捏,甚至是湊唇過去?咬一咬。
“怎么沒有穿耳洞?”蕭衍抬手,拇指指腹在酈嫵細嫩的耳垂上若有似無地輕輕拂過,蜻蜓點水般地一觸即收。
時?下?女子,尤其是貴婦千金大小?姐們,沒有一人不穿耳洞。每次出席宴會,哪個不是珠翠滿頭,耳飾叮當。唯有這個容色過人的酈大小?姐,卻是個例外。
雖然少一副耳珰,對酈大小?姐的艷色絲毫無損,但也確實顯眼,且由此引來?諸般猜測。
“因為穿耳洞,想著就很疼啊?!贬B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說道?!靶?時?候呂嬤嬤要給我穿耳洞,我怕疼,說等大些再穿??墒堑鹊介L大了,我又?更害怕了,呂嬤嬤也不敢動手。”
蕭衍也猜測過這個姑娘那么嬌氣,有可能是因為怕疼而沒有穿耳洞,沒想到還真給他猜中了。
他看著酈嫵白嫩的耳垂,仿佛在思量著什么,半晌,若有所思地道:“若是手法快的話,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應該不會太疼?!?
“是嗎?”酈嫵眨了眨眼,扭過頭來?看他,“殿下?你會穿耳洞嗎?”
“沒穿過,但應該不難。”蕭衍笑睨著她,神情?罕有地帶著一絲戲謔,“你要試一試么?”
酈嫵可不敢拿自己的耳垂給太子殿下?試手藝,連忙搖了搖頭。
蕭衍也不勉強,見她妝扮完了,就與她一起去?了前殿用早膳。
用完早膳,見太子沒有要去?書房的意思,甚至還回內殿重新換了一套錦服,酈嫵隨口問道:“殿下?今日不去?書房么?”
蕭衍點點頭:“今日休沐。孤也有事要出宮一趟。”
“出宮?”酈嫵眼睛頓時?一亮,脫口問道:“殿下?能帶我一起去?嗎?”
蕭衍不明意味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拒絕:“不帶?!?
酈嫵:“……”
太子殿下?著實有點小?氣了,如?此錙銖必較,必然是還在記恨她昨日拒絕他的事。
*
蕭衍此番出宮,是為赴宴。
今日是寧國公府容老國公的壽辰。
容老國公不僅是大晉的一朝老臣,威望甚高,還是當今皇后娘娘的父親,也即是太子蕭衍的親外祖父。
因此,今日蕭衍便是代替嘉文帝與容皇后,前來?給容老國公祝壽。
等送上壽禮,見了老國公,祝賀寒暄一番。又?經過宴席上的一番推杯換盞,應酬來?往,到了宴會結束,蕭衍便去?了世子容謹的會客靜室里喝茶解酒。
春末夏初季節,不冷也不熱。靜室內博山爐里點著熏香,蕭衍與容謹在窗前的矮幾旁對面而坐。窗外綠蔭怡人,風搖枝晃,他們二人邊飲著茶水,邊悠然對弈。
棋過半局,靜室外忽地傳來?女子哭哭啼啼的聲音。
不一會兒,便見一名?侍女扶著一位衣裙精致,滿頭珠翠的年輕姑娘走了進來?,邊走那侍女還邊揚聲哭訴:“世子爺,剛剛……”
“放肆,有貴客在此,你們怎么擅自過來?驚擾?!比葜斘⑽櫰鹈迹み^頭去?,輕聲呵斥。
那侍女和年輕姑娘抬眼望來?,看到容謹對面坐著一位錦衣公子,華貴逼人,通身?威儀凜凜,頓時?嚇得腿腳一軟,雙雙跪倒在地。
那年輕姑娘雙眸含淚,顫著聲音道:“是妾身?的錯,妾身?不該……”
她聲音微頓,旁邊的侍女連忙替她解釋,哭著道:“世子爺,剛剛夫人罰小?楊姑娘跪在后院,整整跪了一個時?辰。夫人身?邊的秋月,還甩了小?楊姑娘兩個耳光,她的臉到現在都還腫得高高的,膝蓋也跪傷了……”
聞言,容謹眉頭又?皺了皺,他歉意地看向蕭衍。
蕭衍對他頷了頷首,示意無礙。
二人從?小?交情?深厚,又?是表兄弟,倒也沒有太過拘禮。
容謹起身?,朝那年輕姑娘走過去?,示意侍女將其扶起,他則溫聲對那年輕女子道:“你先回院中歇息,我讓人派大夫過去?給你看看?!?
蕭衍見容謹對那姑娘和顏悅色,心下?有些訝異,不由地多瞧了幾眼。
目光不過是隨意地對那年輕姑娘一掠而過,卻忽地頓住。
蕭衍黑眸微瞇,多打量了那姑娘幾息。
倒也不是什么絕色佳人讓他如?此留意。那姑娘不過中人之姿,勝在清秀溫婉。一身?錦繡綾羅,珠翠滿頭,于是那空蕩蕩的耳垂,便異常地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