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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組長打量他，沒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敷衍答道：“沒什么，一點小事。”

郁柏心道這時還要與對方虛與委蛇一下才是，于是他主動走上前，和劉組長并排行走，像是要回“詹星”在的那個房間，說：“你們究竟有沒有辦法讓我老婆回來？”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到他應(yīng)該在的地方，”劉組長道，“讓他占據(jù)漫畫家的身體，這也不道德，你覺得呢？”

還用你說？郁柏和他口袋里的茶梨同時想道。

郁柏心念電轉(zhuǎn)，說道：“我也這么覺得。我看你們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最好的辦法，是你們再送我進漫畫里。”

劉組長說：“你的穿漫是你自己選擇中止的，不是我們的技術(shù)出了問題，超出了售后范圍。”

“誰說是我自己中止的？”郁柏道，“你有證據(jù)嗎？”

劉組長：“……”

郁柏從漫畫中回來后，當(dāng)時親口承認過自己在漫畫中的生活有變故，所以選擇回到了三維世界。

但是漫畫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穿漫機構(gòu)根本看不到。全憑郁柏一張嘴。

劉組長也沒想到一向溫和的郁柏突然變成一個無賴。

“你這是想敲詐我們嗎？”劉組長難以置信道。

“敲詐什么？”郁柏道，“我又不要錢，我只是想回漫畫里，這對你們來說并不困難。”

劉組長說：“如果你這樣反反復(fù)復(fù)出來進去，我們豈不是被你沒完沒了的訛詐？”

郁柏更加難以置信，說：“你怎么還賊喊捉賊？你們用消費者的穿漫經(jīng)歷搞科研，還要讓我們自己出錢，究竟是誰在搞詐騙？”

劉組長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郁柏一副很生氣的樣子，說：“詹星購買的是終身服務(wù)沒錯吧，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回到休眠倉里，有沒有人在管他？”

劉組長身后的研究員忙來打圓場：“這是當(dāng)然，我們馬上就會安排。”

郁柏停下腳步，看向劉組長。

劉組長滿臉警惕，面前這人，是個愛上紙片人的怪咖，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不能當(dāng)做正常人來看待了！

郁柏對他怎么看自己毫不在乎，此時是拉鋸談判而已，道：“我去過漫畫里，又回到現(xiàn)實中，我的經(jīng)歷可以作為你們機構(gòu)最典型的樣本來參考，你們?nèi)绻枰私饴嬍澜缰械募毠?jié)，我也可以無條件地提供詳實的資料，我只有一個條件，我要回到漫畫中去。”

劉組長審視他良久，說：“我們要討論一下。”

郁柏說：“我等你們消息。”

他離開機構(gòu)，拒絕了對方要送他回去的“好意”，掃了一輛共享單車，也不走機構(gòu)內(nèi)部捷徑，而是經(jīng)由大路騎車回去。

傍晚的秋風(fēng)怡人，郁柏一手握著車把，一手輕輕拍了拍衣兜。

茶梨從他衣兜里探出腦袋來，抬起頭看郁柏。

郁柏一邊騎著車，一邊用一根手指摸了摸衣兜口的茶梨，茶梨用額頭在他的手指上蹭了蹭。

這感覺對雙方而言都非常奇妙。

經(jīng)過路人身旁，茶梨怕被看到，縮回了郁柏衣兜里。

那路人牽著小狗，小狗卻眼尖地看到了郁柏衣兜邊上的小紙片人，驚恐地沖著茶梨狂吠起來，旁人看來是它突然吼起了無辜的騎車路人郁柏，主人忙拉住它，還對郁柏連聲道歉，茶梨在郁柏手臂的遮擋下，惡作劇地沖那小狗扮鬼臉，那小吉娃娃氣得要發(fā)瘋，郁柏忙加快速度騎車跑了，茶梨趴在他的衣兜邊上哈哈大笑。

回到漫畫工作室里，天已黑了，郁柏心里有鬼，一路也不怎么與漫畫家們說話，徑直回到自己辦公室，鎖好門，關(guān)好百葉窗。

他把衣兜拉開，茶梨從兜里跳出來，那動作真是功夫巨星，穩(wěn)穩(wěn)地落在茶幾上……和旁邊被他中午喝掉的奶茶杯，差不多一般高。

郁柏：“……”

茶梨在茶幾上盤腿坐下，仰著臉看郁柏。

郁柏蹲下身，這時才終于有機會仔細地看他的紙片人老婆，發(fā)現(xiàn)除了衣服有點破損，耳朵也有點皺巴巴，忙問：“耳朵是不是受傷了？”

那海水早已經(jīng)干掉，也已經(jīng)不太痛了。茶梨把自己在混沌地帶的經(jīng)歷，輕描淡寫地講了一遍。

“……”郁柏心驚肉跳，后怕不已，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茶梨的耳朵，茶梨張臂抱住他的那根手指。

郁柏又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輕輕地試著把茶梨有點皺的耳朵舒展開，也有一點效果。

茶梨覺得既痛又癢，大概是傷口在愈合，說：“有點癢，已經(jīng)好了，不要弄了。”

郁柏還想檢查他有沒有別的傷處，但又無從下手，很怕不小心把他給弄壞了，只得收了手，坐到沙發(fā)上，伸手到茶幾上，茶梨踩著他的手背，又把他手臂當(dāng)橋梁走過來，最后跳到他的腿上，盤腿坐下，他把手放在茶梨身后讓他倚靠，順便用拇指揉了揉茶梨的頭發(fā)。

兩個人就這樣，又安靜地對視了半天，感覺眼下這局面既好笑又荒唐。

“你太大了！”茶梨第n次發(fā)出這個感慨。

“不要開黃腔。”郁柏苦中作樂地開玩笑，說，“這下，真的有生殖隔離了。”

第72章

茶梨的紙片人形態(tài), 是《彼方之舟》的人物畫風(fēng)，很精細，非常美型, 肢體和五官都很靈動，雙重意義的“靈動”, 會皺眉，會吃驚，會開心, 會生氣，隨著茶梨的情緒變化, 紙片人的表情也會出現(xiàn)相應(yīng)的呈現(xiàn)。

“……”郁柏實在覺得這很神奇，有了一個真正的紙片人老婆。

他有過切實的穿漫體驗, 對穿漫這事已經(jīng)并不感到新奇，但之前和諾亞城之間的一來一回，都是魂穿，包括茶梨在詹星身體里醒來那次也相當(dāng)于是靈魂附著在了詹星的軀殼內(nèi)。

從諾亞到奈落又回到諾亞的那個過程, 倒是符合身穿的定義, 可是與茶梨這次通過次元門回到三次元, 還是不能同日而語。

這個形態(tài)的茶梨, 才是紙片人真正意義的身穿到了異次元三維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