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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離開，但是你想去哪里？”郁柏問詹星。

“不知道。”詹星已經(jīng)可以站起來，身體自理沒有問題，他很無聊地觀察了一番位于地下機構(gòu)里的陳設(shè)，最后看向郁柏，問，“你住哪里？”

最終，郁柏把詹星接回了自己的住處。

回去的路上，郁柏開著一輛半舊的國產(chǎn)車，穿過五老峰隧道。

詹星在副駕安靜坐了不到一分鐘，把遮陽板拉下來露出鏡子，他對著鏡子左右照自己的臉，揪了揪頭發(fā)，兩手捏了捏耳朵，咧了咧嘴巴，還戳自己的酒窩，最后更是把嘴巴張得很大，一顆一顆觀察自己的牙齒。

郁柏：“……”

這仿佛小妖怪剛化成人形。郁柏努力不去看他的一系列舉動，并在心里把這行為合理化，上個月自己剛醒來的時候，也對這具二十五歲的身體感到很不適應(yīng)。

從隧道盡頭一出來，天光豁然開朗，美輪美奐的西湖美景近在眼前，車水馬龍，游人如織。

詹星看看前方又看看后方，甚至還想把頭伸出車窗去，最后一刻大概想起了久違的交通規(guī)則，克制地坐好，腦袋還是不停搖來晃去地四處看風(fēng)景，看人，看車……像個搖頭娃娃。

終于到了地方，郁柏停車，與詹星下了車。

詹星打量面前的低矮建筑。

郁柏從前沒有帶他來過這里，只是提過自己買了一套能看到西湖的房子。

“這是哪兒？”詹星問。

“我的房子，”郁柏道，“已經(jīng)抵押給朋友了，但我現(xiàn)在沒地方住，朋友好心暫時讓我住著?！?

詹星恍然道：“是你的湖景房啊?！?

“……”郁柏道，“嗯?！?

他不知道詹星是什么樣的想法，漫畫里的記憶是已經(jīng)模糊了？還是說想裝作沒有發(fā)生過？

詹星的穿漫與他不同，他從始至終都是自己，而詹星在漫畫內(nèi)外，是徹頭徹尾的兩個人，擁有截然不同的兩段人生。

幾個月前，他急著用錢，把硬裝已經(jīng)搞完的房子，抵押給了一位土豪朋友，上個月他回來，朋友聽說他準(zhǔn)備租房，又把這套空置的房子暫時借他住。

但這房子硬裝到位了，軟裝幾乎沒有。

“你就睡這里？”詹星看著被擺在空空蕩蕩平層里的一張床墊，說，“好……好慘啊你。”

郁柏道：“看起來是有點慘，不過這床墊還是很舒服的。你先在這里湊合幾天，我?guī)湍阏液线m的住處。”

詹星說：“可是只有一張床墊?！?

郁柏并不打算和詹星一起生活，言簡意賅地說：“我另找地方住幾天?！?

他把搭在旁邊椅子上的幾件衣服收進了洗手間的臟衣簍里，從里面拉上門，是要小解的意思。

“……”詹星在這大平層里四處打量，隔著陽臺玻璃看到外面的西湖和山景，又退后幾步，看到擱在旁邊的一個煙灰缸里有幾個煙頭。

他面露疑惑，端起那個玻璃煙灰缸，上上下下地觀察，又放回原處，從煙灰缸里捏了一個煙頭，舉高到眼前看了看，還放在鼻子下聞是什么味道。

衛(wèi)生間里洗手的水流聲戛然而止，郁柏要出來了，詹星立刻把那有著奇怪味道的東西丟回了煙灰缸里。

郁柏出來后，想起什么，從包里拿出一部手機，過去遞給詹星，說：“你手機，剛才忘記給你了。”

詹星接過去，摸到開機鍵，開機，屏幕閃爍，天翼5g字樣，而后停在開機密碼頁面。他沒有繼續(xù)操作下去，把手機隨手塞進了兜里。

“你……”郁柏退到了門口，想走的意思很明顯，卻還是問了句，“要我陪著嗎？還是想單獨休息？”

詹星有點累了，不客氣地到床墊上躺了下來，郁柏看著他，他說：“你走近一點，不要站那么遠(yuǎn)跟我說話。”

但郁柏沒有動。

詹星側(cè)過身躺著，面朝著門口的郁柏。

郁柏道：“你休息吧，我還要回去上班。”

詹星說：“你上什么班？”

“還在漫畫工作室?！庇舭氐?。他從ceo變成了打工人。

“那我是不是也要上班？”詹星道。

郁柏說：“你的漫畫，現(xiàn)在是七花在幫你畫連載，等你想回去，隨時都行，她也快吃不消了?！逼呋◤那笆钦残堑穆嬛帧?

詹星沒有說話。

郁柏道：“那我先走了?！?

詹星還是沒說話，躺在那里，雙眼一眨不眨地望著郁柏。

郁柏猜他可能是想讓自己留下，但出于某種心理不想說出來，郁柏試探著朝前邁了半步，果然詹星立刻動了動，那床墊發(fā)出一點聲音?？墒钦残沁€是沒有開口挽留他，好像也陷入了矛盾中。

郁柏的感覺始終很怪，從詹星醒來，他的內(nèi)心就一直充斥著矛盾和怪異，他把這歸結(jié)于自己無法面對一個有茶梨記憶，但又不是茶梨的人。

他回過頭去，和詹星的視線一對上，詹星馬上轉(zhuǎn)開了眼睛。

郁柏揣摩他的心意，說：“你是希望我留下陪你嗎？”

他的語氣很溫柔，多數(shù)時候，他就是這樣不吝嗇表現(xiàn)溫柔的人。

但詹星突然生起了氣，翻身坐了起來，坐在床墊邊上，雙手握成拳放在兩側(cè)，忽而道：“你是不是早就愛上我了？只是不敢承認(rèn)你愛上了十九歲的小男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