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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議員沒有回答。
郁柏說:“你完全不擔心,你還主動讓茶梨拍照,是因為你知道,這東西發(fā)給誰,都掀不起風浪,對吧?”
“為什么?”茶梨疑惑道,“你不是說,搞到實錘,就能拉低他的支持率嗎?”
郁柏坦率道:“因為我猜錯了,和這些政客比起來,我不夠陰險狡詐。”
鴻議員說:“你只是沒玩過,真不考慮來為我工作嗎?我覺得你很適合政治游戲。”
郁柏還沒開口,茶梨說:“我反對,你自己都在吃泡面,不要畫大餅了。”
鴻議員不答,他站在窗邊,身后是外面奈落的昏暗夜景,城市如在霧中,模糊不清。
茶梨又疑惑起來,說:“你有那么多競選資金,都不能給工作餐的泡面里加根腸嗎?”
鴻議員忽然忍不住了,大笑起來。
茶梨:“……不要笑了,你才是個騙子。”
鴻議員止住笑聲。
郁柏說:“我本來以為對手抹黑你賄選,是紅口白牙在污蔑你,原來是因為你背后的金主比嵐君更有權(quán)有勢,能壓得下你所有的負面消息。你的對手嵐君一方,搞再多的小動作,在你和金主眼中,也不過是小丑。你口口聲聲說的一切,要為底層發(fā)聲,為平民爭取權(quán)益,都是假的,你早就背叛了你的出身。”
茶梨看著鴻議員,有點難過。
鴻議員只是靜靜站在那里,久久沒有說話。
一周后,距離奈落新任市長的最終競選日,還有三天,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始終占據(jù)壓倒性優(yōu)勢的鴻議員,一定會在此次競選中獲勝。
當日,一家中立電視臺在早間新聞節(jié)目中,拋出了兩個重磅炸彈:
其一,是鴻議員及其團隊在競選大半年中的資金流水,標榜平民身份、致力于改善彎腰區(qū)民生的草根政治家鴻議員,短短幾個月內(nèi),投入到競選中的資金,赫然高達上千萬。
其二,新聞節(jié)目中播出了一段鴻議員和x富豪面談的視頻,在視頻中,x富豪大肆嘲諷嵐君團隊的拙劣,“嵐家這種靠在富人區(qū)擦鞋起家的暴發(fā)戶,吹什么名門世家,一百二十年過去了,還在靠給實業(yè)財團舔腳上位,還是下等人的劣質(zhì)基因”。談話的末尾,x富豪交代鴻議員,“什么平民主張,做做樣子,騙騙窮鬼的選票就好,上綱上線的話說多了,別自己都信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一夜之間鴻議員支持率大跌,坊間甚至開始流傳他實際上是富豪私生子的無稽傳聞,卻又恰好暗合了從前就有的、對于他在紅燈區(qū)度過童年這段背景的攻訐和猜疑。
但對手那邊的形勢,也并不樂觀。
假嵐君自參與競選來,以“世家子弟”、“老錢”自居,打造出的形象,蒙蔽了不少懷著慕強心理的中產(chǎn)選民,那段視頻一曝光,形象崩塌,囂張跋扈了好幾個月的假嵐君變成了“上流社會”的笑柄,中產(chǎn)擁躉一哄而散,原本支持他的幾大富豪也公開表示,不會再對他的競選提供一毛錢的贊助,免得沾染上晦氣。
這都還僅僅只是娛樂層面的口水仗,真實的怒火正在奈落市的各個角落被點燃。
視頻中富豪的傲慢和政客的愚弄,激怒了萬千普通民眾。從彎腰區(qū)開始,罷工罷課罷市,席卷整個奈落,無數(shù)抗議活動以點帶面,輻射向了全市。富人區(qū)中產(chǎn)區(qū),一天內(nèi)爆發(fā)了上百起零元購事件。
奈落全城,自上而下地陷入了無秩序的混亂。
為平息民眾怒火,事發(fā)當晚,高等法院發(fā)布公告,傳喚鴻議員明日出庭,由法院、議會和民眾陪審團共同聽證,會在庭上就電視臺放出的圖片和視頻,與鴻議員當庭質(zhì)證,質(zhì)證結(jié)果會決定他是否需要退出此次選舉。
法院公告一小時后,鴻議員方致電各大媒體,表示議員同意出庭,公開質(zhì)證。
深夜里的鴻議員辦公室,緊鎖著門窗,連續(xù)幾天都謝絕外客,只留了鴻議員團隊中他自己的嫡系人員,另一派系,以秘書為代表的、x富豪一方安插的所有人,也已不被允許進入。
建筑外圍了許多媒體,被拒絕采訪后也不愿離開,還在圍繞著建筑各顯神通。
有的拍建筑外觀,把話題扯到鴻議員辦公室的租金不菲,這錢誰來出;有的對著窗口持續(xù)拍攝,明明鏡頭里什么都沒有,主持人卻侃侃而談說剛剛拍到了鴻議員與不明男子;有的在翻垃圾箱,從生活垃圾不多這一點,強行得出了鴻議員團隊已經(jīng)樹倒猢猻散的結(jié)論……
房間里,茶梨和郁柏在下跳棋,鴻議員在睡覺。
茶梨被外面的聲音吵得心不在焉,拈著棋子卻下錯了位置,馬上想要撤回,被郁柏一把攔住不許他悔棋,兩人推推鬧鬧,最后棋盤被打翻,誰也別跳了。
忽然有人用小石塊砸窗,發(fā)出砰的一聲,好在玻璃沒碎。但鴻議員被這聲音驚醒。
他倏然坐起來,用清醒的聲音問茶梨和郁柏:“他來了嗎?”
兩人搖頭。
鴻議員坐了片刻,又躺下接著睡了。
一周前,郁柏和茶梨確認了鴻議員競選一路暢通,是x富豪在暗地里給予了豐厚的資金支持,鴻議員原本只想利用資本來通關(guān)競選,但隨著利益捆綁越來越緊密,他的競選團隊已被滲透得厲害,想要在競選后解綁上岸,顯然不會那么簡單。
他所說“原本的保鏢請假”也是托詞,真相是秘書察覺到了他的異動,為了警告他牢記為金主服務的使命,在他面前打傷了那位保鏢。這才間接有了茶梨的臨時頂班。
鴻議員產(chǎn)生了與嵐君類似的困擾,被背后的力量捆綁難以掙脫,心生退意,想借由茶梨的手,把資金流水公布出去,讓自己失去支持率,落選方能擺脫成為傀儡的結(jié)局。唯一的遺憾,是對手嵐君,不再是舊日嵐君。
而郁柏也告知他,自己和茶梨的來處,并向他說明,嵐君還是嵐君,只是這個世界的嵐君早就不是真的嵐君。
鴻議員被這消息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政治家們不語怪力怪神,對超自然現(xiàn)象的接受度反而較低,持續(xù)懷疑了許久。
終于在開誠布公之后,雙方達成了共識,解決雙方問題的根源,都是要嵐君回來。
于是鴻議員與郁柏一番商議,伙同因聽不懂陰謀詭計而時不時掉線的茶梨,搞了一出大戲。
次日,投票日倒計時兩天。
鴻議員一行人出發(fā)去聽證,先讓下屬打扮成議員的模樣,上車離開,吸引走了媒體,議員本人才在郁柏和茶梨的陪同下出來。
正要離開時,窺伺已久的秘書又帶人出來攔路,威脅議員道:“大老板知道那視頻是你捅給電視臺的,巨額競選資金要打水漂,大老板不會放過你,現(xiàn)在給你留條出路。”
議員和郁柏都沒有開口,唯有茶梨出于禮貌,配合地問道:“什么出路?”
秘書冷笑一聲,說:“今天法庭的三位大法官,已經(jīng)有兩位同意通融,在質(zhì)證會上,只要議員你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這事可以輕輕揭過去,兩天后,大老板還會保你做市長。”
鴻議員不予理會,要上車離開,秘書上前阻攔,一伸手去搭鴻議員的肩,看起來他也有幾分身手,但不及茶梨,茶梨抓住他的手臂,想要四兩撥千斤地把他推開,稍一用力,卻把秘書整個人掄得飛了出去,大字型拍在了旁邊印著幾個肌肉男的廣告牌上。
郁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