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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紫山珺庭,她說:“你陪我上去。”
“好。”似乎無論她開口提什么要求,他都不會拒絕。
明微低著頭悶聲進電梯。她心里對這個住所已經沒有留戀,進屋后找出行李箱,慢慢收拾一些衣物和日用品,塞得滿滿當當。
邵臣看著她,低聲笑了笑:“你這是準備和我私奔嗎?”
明微把黑糖裝進貓箱,問:“你介意養貓嗎?”
他說不介意。
明微來到他面前,抬起下巴,面色清冷高傲,通知他說:“你現在可以把我帶走了。”
邵臣瞳孔里映著她孤注一擲的神態,像破碎的水晶重新粘貼起來,折射出絕艷頹靡的光。邵臣拉起她的手,親親手背。
其實她為什么要從一個寬敞舒適的環境搬到舊城區不足四十平米的小破房子呢?這年頭還有為了愛情拋棄物質的事嗎?說出去都笑死個人。也許放在十年前、二十年前,會有人贊同理解,但現在只會被嘲諷幼稚無腦。
沒錯,以前明微也這么想,甚至更現實更冷漠。她試過學那些聰明人斷情絕愛專注搞錢,恣意、灑脫、通透,別人分明都很快樂,可她卻越來越像具空殼。
接著在某個夜里她誠實面對自己的心,問,明微,你究竟想要什么?或者,不想要什么?
人在世上每天戴著不同的面具,即便與自己獨處也一樣。今天流行這種觀點,明天流行那種,像探照燈射來射去,人變成趨光的小飛蟲疲于奔命,被眼花繚亂的高級詞匯唬得暈頭轉向。
所以明微,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不清楚。只知道自己不想要孤獨,不想要虛情假意,更不想活得像具空殼。
此時此刻,她想和邵臣相互陪伴,不讓對方孤單。
收拾完行李,下電梯時,她發現邵臣有些失神:“你在想什么?”
“我好像拐跑了一個大閨女。”邵臣說:“要是我有女兒被這么拐跑,一定打斷那個小子的腿。”
明微知道他和自己在一起始終被罪惡感包圍,幽靈般揮之不去。
“原來你喜歡女兒。”
“嗯?”轉折太突兀,邵臣愕然。
“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我是指作為父親的身份。”
邵臣被問住:“……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就現在想。”
他不語。
明微笑起來:“我聽過一個故事,一對年輕夫婦非常相愛,結婚第二年妻子懷孕,丈夫因為執行救火任務受重傷,彌留之際囑咐妻子打掉小孩,免受拖累,后半生務必要過得幸福圓滿。妻子答應了。但在丈夫去世后,她仍然生下遺腹子,獨自撫養長大,而且始終沒有再婚……你信么,世上還有這種女人,是不是覺得她很傻?”
邵臣臉色不太好:“她一定很辛苦,單親媽媽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孩子生下來也沒法塞回去。”
“她一定很愛她丈夫。”
“可她丈夫也許更希望她活得輕松一些,放下過去,組建新的家庭。”
“但人家自己不那么想呢。”
邵臣深呼吸,神情愈發地沉下去,明微見狀卻笑起來:“放心,我從來沒想過生孩子,不會成為單親媽媽的。”
他看著她,忍不住抬手摸摸那顆腦袋,臉色漸緩:“你自己還像個孩子。”
明微揚起嘴角譏誚:“知道自己剛才什么表情嗎?痛苦個什么勁兒,當我那么純情,要為你生孩子?我瘋了么?”
邵臣擰眉:“那你說那些話嚇我做什么?好玩嗎?”
“還行。”
邵臣氣結。
電梯打開,明微把貓一并塞給他,自己兩手空空出來,大步走出小區,徑直坐上副駕。
邵臣把行李放在后備箱,貓放在后座。明微看著窗外不說話,他也默然開車。
回到那棟舊樓下,邵臣解開安全帶,這時卻聽明微開口:“我覺得自己好輕浮,自作主張主動倒貼,沒得到邀請就送上門搬過來,你是不是沒見過臉皮這么厚的女人。”
邵臣胸膛重重地跳:“別這樣,我知道你什么樣的人,不要貶低自己。”永遠不要。
“我的主動讓你有壓力嗎?”
他垂下眼簾:“沒有,我知道你想和我待在一起。”一分鐘都不愿浪費,因為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那就收起你的憂慮,藏好它,就當演戲,讓我們像普通情侶那樣快快樂樂地在一起,別管以后,行嗎?你知道每次看見你猶豫退縮,我都得花更大的力氣才能往前一步。”她咬牙控訴。
邵臣屏住呼吸,心里在說,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和你永遠永遠快快樂樂在一起。
他拉起明微的手,貼在唇邊輕吻:“對不起,別生氣了。”他想她今天經歷不少事情,應該很累:“回去給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
“吃你行么?”
他笑:“我皮糙肉厚,不好啃。”
“你也知道自己不好啃?”明微哼笑了一聲。
邵臣將她拉近,親了親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