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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她不以為然地笑笑:“曾經我也這么認為。初二那年我被幾個女生圍攻,推搡了幾下,我當場就還手了,然后打起來。老師叫家長到學校,我爸媽一起趕過來,一句責備都沒有,完全向著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他們的女兒。我當時鼻青臉腫,但是心里好開心呀,我已經半個多月沒見他們了,原來闖禍闖出動靜才不會被遺忘和忽略。”
邵臣怔住。
“后來我就開始隔三差五惹事。父母輪流來學校給我收拾爛攤子,臉色越來越難看。高一的時候有兩個男生為我打架,鬧到退學轉校,班主任討厭我給她惹事,向家長告狀,說我挑撥他們兄弟關系,造成這么大的后果。我爸非常生氣,問我是不是真的,我說是,他問為什么,我說他們活該,我爸忍無可忍打了我一巴掌。”
“他從來沒有打過我,平時雖然嚴厲,但是絕不體罰,那次我難受極了,立刻轉頭跑掉。”
“我準備離家出走,晚上也沒回去,一整夜下雨,我在麥當勞待了一晚,后來才知道我爸一直在找我,他怕我青春期氣性大,會做傻事,下著雨也在外面找,然后被一輛摩托車給撞了。”
明微鼻尖泛紅,抹抹眼睛,嗓子發啞,茫然問:“你說,他們算疼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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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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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臣胸膛平緩起伏,不知怎么作答。
他之前以為明微是那種在家人的寵溺中長大,被偏愛環繞,所以任性叛逆,隨心所欲,根本不在乎折騰生活的代價,因為有父母做后盾給她托底。
可沒想到她父母早就另外成家,也并沒有什么偏愛給到她。
邵臣默了會兒:“我送你去酒店休息。”
“怎么辦,沒帶證件。”她調皮地沖他眨眼睛:“只能去你家打擾一晚咯。”
他語塞,抬手撫摸額頭,頗為無奈:“你就一點兒也不擔心嗎?”
“擔心什么?”明微抽出紙巾把臉擦干凈:“我從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壞人,干不出缺德事。”
“……”
明微打哈欠:“到了喊我。”
邵臣見她歪頭即睡,明明剛才那么傷情那么難過,轉眼又沒心沒肺,能量用完就蔫兒了,我行我素,讓人沒轍。
可必須承認那番推心置腹的傾談殺傷力十足,他現在根本沒法硬起心腸拒人千里。
一路慢慢消化她的故事,開回城北舊城區,猶豫了會兒,沒有如常靠街停在便利的位置,而是慢慢駛入窄巷,把車停在樓下。
明微睡得很香,他喊了幾聲,又推推胳膊,她迷迷糊糊睜眼,問:“到了嗎?”
“下車吧。”邵臣推門下去,轉頭卻發現她沒動靜。
打開副駕座車門,竟然見她又睡了過去。
“明微,起來。”
“我好困。”她睜不開眼:“你背我吧。”
邵臣對她的嬌慣已經不那么意外了。四下暫時無人走動,他不想拉拉扯扯引人注目,索性利落地背起她,大步走進樓道,走上三樓。
昏昏沉沉間,明微聞到老房子散發出潮濕的氣味,光線慘白,灰撲撲的墻壁貼滿小廣告卡片,常年閑置的消防栓布滿灰塵,經過一戶人家,里面的狗突然大叫了幾聲。
他的肩背寬闊而平穩,小臂架著她的腿彎,雙手攥拳,沒有碰她。
到三樓,邵臣彎腰馱著人,挪出一只手掏鑰匙開門。
過道空間狹窄,明微怕自己被撞到,想提醒,卻醉得說不了話。
擔心是多余的,邵臣沒有讓她磕著碰著,進門開燈,把人放到小臥室的床上。
她沾著床鋪就立刻沉沉睡去。
邵臣幫她脫鞋,又拉過薄被搭在她腰間,然后插上電蚊液,打開風扇,調至最低檔,窗戶留個縫隙,簾子半掩,收拾好就出去了。
家里沒來過女人,也不知道女人要用什么東西。邵臣想了想,拿鑰匙出門,到附近的超市買東西。
一雙女士脫鞋,水杯牙刷牙膏,毛巾,洗面奶……說不定半夜會吐,買個臉盆以防萬一。
他拎著日用品回家,路上感覺有些怪異。上樓輕輕開門,放下塑料袋去衛生間洗漱。心里莫名繁雜起來,他的生活一直很平靜,很穩定,明微的闖入打亂了原本熟悉的節奏,像一種不可控因素令人心潮起伏,如死水被攪動,翻起漣漪。
這晚他在沙發上將就了一夜。
明微睡醒已經天色大亮。身下的床鋪比較硬,她睡得骨頭酸疼,睜眼打量,灰色的枕頭和床單,散發淺淡的消毒液香氣,很干凈。
房間不大,甚至可以說狹小,單調整潔,床鋪抵墻,角落是一個窄窄的衣柜,頂上掛一臺泛黃的空調。床角一張書桌,擱著臺燈和小風扇,正搖頭轉動,她覺得身上有些涼。
窗子圍著柵欄,顯得人愈發像一只籠中鳥。
明微支起身,雙腿垂落床沿,想下地,低頭看見一雙粉色脫鞋,她眉頭漸漸擰緊。
怎么會有女士拖鞋?
起床氣夾雜無名火竄上腦門,正要一腳踢開,這時發現拖鞋掛著標簽還沒剪。
所以這是新買的?
明微穿上,三十六碼,剛剛好。
走出房間,客廳也是小小的。天花板一只綠色吊扇,她很多年沒見過這種風扇了。馬賽克樣式的地板也是復古老土,沙發短小,如果他昨晚睡客廳的話,應該不太舒適。
家中無人。明微找到浴室,看見盥洗臺上未拆封的洗漱用品,不禁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