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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尤丹,謝閔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卻有些憂心道:“他這么容易便被利益誘惑,去了草原,萬一再被草原人蠱惑怎么辦?”
“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謝蘭臣拿起一旁的公文,開始批閱,不以為意道,“事情能成,自然最好,不能,也不過是西北少了一個可有可無的伶人罷了。”
聽謝蘭臣如此說,謝閔也沒再多言,悄悄退出了書房。直到黃昏時候,忽然收到一條消息,才又重新敲門進(jìn)去,向謝蘭臣回稟道:“方才底下的人傳來消息,崇寧公主私下好像在調(diào)查王爺。”
謝蘭臣仍盯著案頭的公文,只簡短地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其他的卻什么也沒說。
不說,便表示任崇寧公主調(diào)查,不必阻攔。
謝閔卻有些不明白,崇寧公主和嘉王前幾天還好得如膠似漆,難分難舍的,關(guān)系這么好,真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問嘉王不就是了,為什么非要大費周章,私自調(diào)查?更不明白嘉王為什么不阻攔,過去的好幾樁無頭公案,相關(guān)傳言對嘉王都很不利,萬一崇寧公主輕信了,夫妻豈不是要有隔閡……
直到散值回家的路上,謝閔還在想這件事,他邊走邊想,路過一個路口,恰好聽見一個做媒的冰人,正向熟人抱怨道:
“我說人家姑娘好,男方非不信,總覺得我是為了做成這樁媒,在故意騙他,非要自己去姑娘家附近打聽了才肯放心,結(jié)果也是趕巧,去的時候,恰好見到人家姑娘出門,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了那姑娘的容貌和行事,這才相中。真是我說破了嘴皮子,都不敵他親眼看上一眼的。你說說,這雍州城里城外的,我做過多少媒,何曾騙過人?”
熟人寬慰冰人道:“既然媒成了,就是好事,你也別氣了。這也是人之常情,別人說好總不算好,非得自己查證了才是真的好,心里也才能踏實不是。”
一旁卻另有一人嗤笑道:“他又怎么知道,自己查證的就一定是真的?冰人早知道他要去姑娘家附近打聽,若提前告知了姑娘家,姑娘家早有準(zhǔn)備,他所看到的,也不過是姑娘想讓他看到的罷了。”
冰人卻啐了那人一口道:“別的冰人或許有這樣的,但我可不屑這么做……”
謝閔聽著幾人的話,心中似有所悟。
作者有話說:
是誰昨晚睡過去了……
第71章 71、往事
距離嘉王府不遠(yuǎn)的一處院子里。
李閑云對著面前的鏡子, 仔細(xì)端詳鏡子里自己的相貌——面相沒變,依然是長壽之相,能活過七十的那種。
自從高霖造反, 自己被嘉王看押在這里, 李閑云每天早晚都會照一遍鏡子, 自己給自己相面,唯恐自己哪天會變成短命之相,會突然被嘉王、崇寧公主、高霖或者元和帝中的其中一個給殺了。
至于他為什么不自己給自己算一卦——自從之前在漳州,連著十幾卦都算不準(zhǔn)公主的嫁妝丟失于何處后, 他就再也不相信自己卜的卦了,還是老老實實用自己擅長的相面之術(shù)才靠譜。
好在, 至今為止,他除了胖了一圈外,面相并沒有改變。
李閑云松了口氣, 放下鏡子, 開始用晚飯。
被關(guān)在這里, 除了不能離開外, 嘉王倒沒怎么為難他,一日三餐都有人按時來送, 飯菜還很不錯,這也是他為什么會胖的原因——吃得多動得少。
這天,李閑云照例吃了就睡, 直到第二天突然被一陣歌聲吵醒,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住的地方竟然多出了一位鄰居。
鄰居一大早就開始唱歌, 歌聲好聽是好聽, 只是不知用的是哪地的方言, 他一句也沒能聽懂。
而李閑云的這位新鄰居,不是別人,正是尤丹。
尤丹確定要去草原后,就要和契丹人學(xué)習(xí)語言,不便再在瓦舍賣唱,于是便也被送來了這里。對外說,他在王府演出后,被嘉王看中,成了嘉王府的座上賓,以后就只給嘉王府的貴人們唱歌了。
此后,尤丹除了偶爾會給謝家老太太等人唱歌解悶外,其余時候,都在此處學(xué)習(xí)。
他天賦很高,沒幾天,就已經(jīng)能和教他的契丹人自由對話,甚至還能把一些在大安膾炙人口的歌曲,試著用契丹語翻唱出來,也別有一番韻味。
李閑云實在太無聊了,在聽尤丹唱了兩天歌后,終于決定投桃報李,敲響鄰居的房門,決定也給尤丹表演一番自己的拿手絕活——三仙歸洞。這可是當(dāng)初小郡王最愛看的表演。
尤丹是個十分愛交朋友、并且擅長交朋友的,半點也沒嫌棄李閑云是個和尚,一來二去,兩人也算成了忘年交。
李閑云沒忍住,也給尤丹相了面,說道:“觀你面相,前半生雖然流離,后半生卻很顯貴,只是面帶桃花,命犯多情,姻緣不是甚好。若這一兩年能成婚了還好,若是不能,欠下情債越多,往后姻緣就越難順?biāo)臁!?
尤丹并不知道李閑云的真實身份,見他給自己相面,只覺得好玩,聽得他說自己后半生顯貴,又想到嘉王許諾自己的事,心里倒十分高興。至于后頭說的自己姻緣不順,尤丹并不以為意。
現(xiàn)在他一無所有,瓦舍里的姑娘們尚且爭相要收留他,達(dá)官貴族家里的小姐也不是沒有心許他的,日后有了榮華富貴,想要成親豈不更容易,焉有姻緣不順一說?
尤丹并沒有把李閑云的批語放在心上,比起尚且虛無縹緲的姻緣,他更在意李閑云那些出神入化的手上技法,什么無中生有,隔空取物,都讓他十分心動。若是他也能學(xué)會,將來在權(quán)貴們之間游走,豈不是能更加如魚得水。
尤丹這樣想,便也直接問了李閑云,可否教授予他。
李閑云當(dāng)初就是靠著這些技法,在先皇跟前長寵不衰的,若是以前,這種秘法,李閑云自然不會外傳,但如今他年紀(jì)漸長,又被圈禁在這里,不知何時才能出去,若這些技法就此斷絕在自己手里,也確實可惜。
李閑云想到自己這時候遇見尤丹,也算有緣,略思索片刻,便應(yīng)允他,可以教給他幾個。
雖然只是幾個,尤丹仍大喜過望,對待李閑云也越發(fā)敬重,以師父之禮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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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是幾天過去,自昭兒生辰后,魏姝便帶著昭兒,一直住在嘉王府,一是為了方便開導(dǎo)安慰玉溪,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方便查探謝蘭臣的過往。
魏姝私心里并不相信謝虔的話,可到底心里還是多了一絲疑慮,如果不查清,始終難安。
她想更了解謝蘭臣,想知道他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謝虔當(dāng)時說,謝蘭臣想要淹死弟弟的事,嘉王府伺候的老人都知道。
這天魏姝從玉溪那兒回來,正思索該找府里的哪個老嬤嬤詢問,才能既掩人耳目,又確保對方會說實話,忽聽婢女翠微在門口稟告道:“孫媽媽來了。”
“哪個孫媽媽?”魏姝身邊用的人,都是自己從神京帶來的,對王府的下人并不熟悉。
翠微便回道:“是原先在大夫人身邊伺候的,這兩年大夫人開恩,讓她外面養(yǎng)老去了。公主之前并沒有見過她,但大約見過她的兒子孫榮。孫榮曾經(jīng)護(hù)送大夫人去神京,又和公主一起乘船返回西北。
“前頭在漳州,遭遇水匪,可惜她兒子掉進(jìn)水里淹死了,死不見尸,當(dāng)時大夫人著急回西北,根本沒空理會撈尸的事,是公主命人在下游打撈了好幾天,才把尸首打撈上來,又給她兒子置辦了棺木,一路送回西北安葬。孫媽媽很是感激公主,能把他兒子帶回故鄉(xiāng)安葬,而不是留在江水里喂魚。前頭小郡王生辰,她還特意送了賀禮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