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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又看了眼老太太:“不管老太太如何,公主今日若是不跪,我是不認你這個兒媳的。”
大夫人在神京的時候,早已經打聽到,魏姝是因為在神京待不下去,才不得已和謝蘭臣復婚的。她就不信,魏姝會不怕被謝家再趕回去。
老太太也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公主服軟認個錯,也是給昭兒做表率,但如果公主堅持自己沒錯的話——這府里容不下忤逆長輩的兒媳。”
聞言,魏姝忽然朝大夫人的方向走了一步,大夫人以為魏姝怕了,真要跪她,可心里剛升起一絲輕蔑和解氣,就聽魏姝開口道:“勞煩大夫人給嘉王傳個話,我要走了,原本同他商量好的,建造千料戰船的事便不成了。”
“織云,收拾東西出府。”說完,魏姝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上房,步伐干脆利落,沒有一絲絲的遲疑。
然而屋子里的眾人卻有些傻眼。
他們剛才是不是聽岔了?千料戰船?
眾人先是不敢置信,后又懊悔不已,千料的戰船對西北來說有多重要,在場眾人都很明白,可——盼了多少年的東西,就這么到手又飛走了?
最后還是陳家老爺子更沉穩些,說道:“她說的未必是真的,身為大安公主,她難道不知道千料戰船對西北意味著什么?只怕是故意這么說,想要氣我們罷了。”
陳家其他人也回過神,紛紛附和:“一定是這樣,大安皇帝嚴禁千料大船傳入西北,她一個公主還能以身試法?”
只是話雖這么說,眾人有些飄忽的眼神,到底還是泄露了幾分心虛。
作者有話說:
謝蘭臣:出一趟差,老婆沒了
好想把我的腦子共享給大家,我想好一章情節,大家就直接在我腦子里看……好不容易最近不卡文,但我碼字超慢,三千字可能就要搞五六個小時tt
第61章 61、祈福
別人家里, 終究沒有自己的府宅住著自在,謝家人對待自己的態度也不算友善,魏姝正懷念自己從前住在公主府的時光, 大夫人恰好就給了她一個搬出王府的機會。
魏姝只是搬出謝家, 并沒打算離開西北。至于謝家威脅她, 不認她這個兒媳的話,魏姝根本沒放在心上,她手中的船樣和造船工匠,便是她的底氣。
從上房回來后, 仆從們很快重新收拾好行李,魏姝一刻也沒多留, 直接帶著人和行李離開了嘉王府。
老太太本想留下自己的曾孫,可惜晚了一步,找過來的時候, 昭兒早被魏姝一起帶走了。
*
此時, 嚴華寺的塔林內。
謝蘭臣手提食盒, 穿過大大小小高低不一的磚塔, 最后停在了一座僅有一人高的矮塔前。
此處是嚴華寺歷代僧人的墓地,每座塔下都埋著少則一位、多則十數位寺僧的骨灰。謝蘭臣面前的這座, 塔下僅埋葬了一名僧人,正面的塔額上刻著對方的法號——“無相”。
謝蘭臣把食盒內的糕點瓜果等,一一取出擺放在塔前, 隨后又點燃一炷香,待一絲細煙裊裊升起,才開口道:“我來遲了。”
“不過, 今年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你生前的兩個心愿, 終于有一個要達成了。”
升到半空的細煙,被風吹得晃了晃,最后消散于天地間。
謝蘭臣一直等到香火燃盡,才離開塔林。
嚴華寺位于雍州城外二十里的一座山上,離開塔林后,謝蘭臣沒有直接下山,而是拐去后院的禪房,敲開了最里面的一間房間。
開門的是兩個小和尚,兩人見到謝蘭臣,急忙把人請進屋,又朝內喊了一聲:“師父,嘉王來了!”
片刻后,一個白眉老和尚低咳著從內室走了出來,正是兩個小和尚的師父普惠法師,也是塔林中無相的師父。
“王爺許久沒來嚴華寺了。”普惠邀請謝蘭臣在桌邊坐下,又吩咐兩個小和尚去燒水泡茶。
謝蘭臣看了眼他的氣色,和比先前愈加消瘦的臉頰,回道:“幾個月前去了一趟神京,路上耽誤了些時日,今天才回到雍州,方才先去見了無相。”
聽到無相的法號,普惠先是嘆了口氣,隨后又念了一聲佛道:“事情已經過去這么多年,無相說不準早已輪回轉世,王爺也該放下了。”
謝蘭臣道:“時機到了,自然會放下。”
普惠本還想再勸說幾句,但謝蘭臣神色平和寧靜,實在看不出像無法釋懷的樣子,便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不由想到謝蘭臣第一次來到嚴華寺的時候。
當時謝蘭臣只有六歲,被家人送進嚴華寺思過。一般六歲的孩子被家人送到這么遠的地方,獨自生活,免不了會覺得彷徨委屈。可謝蘭臣卻每日按部就班地讀書寫字,吃飯睡覺,沉穩地簡直像個大人。
就連無相死在他面前,他除了訝異外,也不見絲毫害怕,更沒有內疚自責。
普惠一度為此耿耿于懷,覺得謝蘭臣果然像他家人說的那樣,冷心冷情,后悔不該讓小無相總去找他玩。
可在此后的十幾年,每到無相的祭日,謝蘭臣都會風雨無阻地前來祭奠,便是一時因為其他原因錯過了祭日,也會像今天這樣,及時補上。普惠這才漸漸消除心結。
但要說謝蘭臣每年前來祭奠,是對無相的死至今無法釋懷,也不大像。因為謝蘭臣每次祭奠后,神色都和今天一樣平靜,甚至都看不出多少對舊友的懷念。
以至于普惠覺得,謝蘭臣的“放下”,似乎和別人的“放下”并不相同。
他仿佛有一套獨屬于自己的行事章法。
普惠窺探不得,索性也不再多想,轉而問道:“王爺此次去神京,可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謝蘭臣挑眉反問:“何以見得?”
普惠道:“我不好形容,只是感覺王爺身上好像多了些煙火氣。”
“原來表現得這般明顯嗎?”謝蘭臣笑了笑,算是承認,但卻沒提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普惠自然不會不識趣地追問,此時恰好兩個小和尚端著泡好的茶水送了上來,普惠便又對二人道:“去把我床頭的那兩塊兒佛牌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