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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漲紅了臉,二房夫人見狀,急忙替兒媳解圍,故意岔開話題道:“老太太,也是該用午飯的時候了,要不咱們就開飯?大嫂他們一路奔波回來,想也餓了。素素算準他們晌午會回來,今天一大清早就開始張羅中午的飯菜,早就備好了。”
老太太看了眼外頭的太陽,對二夫人點點頭道:“今天大家都在我這兒吃。”
豐盛的飯菜很快被送進上房。
老太太喜愛昭兒,便讓他坐在自己旁邊用飯。不能和父母坐在一起,昭兒心里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乖巧地坐上了老太太為他安排的位子,并且還用自己的小勺子,為老太太舀了一塊兒面前盤子里的煎豆腐,喜歡得老太太又喊了他幾聲心肝。
魏姝因為身體不適,只喝了半碗粥,便放下了筷子。
趙素問她:“崇寧公主怎么才吃這么點兒飯,可是嫌王府的飯菜不合胃口?”
魏姝搖搖頭:“是我胃口不好,有些水土不服,大夫也囑咐要少食多餐。”
趙素又道:“我也是外地嫁來雍州的,倒沒有過水土不服。聽說公主在神京的時候,日日魚翅燕窩,熊掌豹胎,不重樣的吃,想是公主吃不慣我們這些簡單的飯菜,所以才沒胃口。公主可以告訴我你想吃什么,我即刻讓人做了送來,便是多花些錢也無所謂。”
這話說的,像是魏姝因為嫌棄王府的飯食,故意用水土不服的借口撒謊似的。魏姝皺眉看向趙素。
魏婧隔著幾個人,也看了趙素一眼。
上輩子,那個被趙素針對的是自己。
之前嘉王府里沒有王妃,幾個太太又不怎么管事,所以才輪到趙素管家。可現在王府里有了女主人,按理,趙素要把管家權交出來,可趙素不想,所以才會在上輩子針對自己,這輩子針對魏姝。
老太太不喜奢侈,趙素便暗戳戳地給老太太上眼藥,暗示魏姝衣食奢靡,不是管家的好人選……
魏姝雖不知內情,但也看出了趙素對自己的針對。她懶得爭辯什么,索性直接讓織云請來了路上為她看診的大夫,指了指大夫,對趙素道:“大夫手里有這些天為我看診的記錄,你如果對水土不服有什么不懂的,盡可以問他。”
趙素聞言立刻委屈道:“我也沒說不信公主病了,只是關心公主罷了,公主何必這樣?”
趙素的夫君謝虔,也說道:“素素只是不太會說話,并沒有惡意,今天咱們一家子聚在一起,應該開開心心才是,公主別為這種小事生氣。”
夫妻倆一唱一和,倒像是魏姝在故意找他們的麻煩。
謝蘭臣這時竟然也開口道:“既然弟妹并無惡意,公主就別氣了。”
魏姝本來沒生氣,聽了這句話,心里反倒起了火。可火還沒燒起來,就又聽謝蘭臣繼續說道:“不過,弟妹不大會說話確實是真的。你兩次開口,別說公主了,連我聽了心里也不舒服,但好歹是自家人,知道你并無惡意。可如果是在外人面前,少不了要惹人厭惡,也有損謝家的名聲。
“我看不如這樣,公主身邊有幾個宮里帶出來的教習嬤嬤,在調.教人規矩說話上很有一套。任是再木訥的人,經她們之手,不消兩個月,也能教會對方在什么場合見到什么人該說什么話。便請她們來教教弟妹,今后該怎么說話。”
這哪里是要教她?分明是讓兩個老媽子借著教習之名,好光明正大折磨她,為魏姝出氣罷了。趙素頓時急了。
可說自己不會說話的,是她的丈夫,趙素沒法爭辯,只能悄悄給婆婆使眼色。
謝虔雖然是十幾歲上才過繼來的,但二夫人深覺自己今后是要依靠他的,因此待他比自己親女兒還要親,對待趙素也是一樣。她急忙說道:“哪里用得著宮里的嬤嬤?我來教她就好了。”
謝蘭臣搖頭道:“二嬸太過寬和了,弟妹進府已有五六年之久,卻仍舊沒和二嬸學會該怎么說話,二嬸再教,只怕成效也不大。宮里的嬤嬤雖然嚴苛些,但所謂嚴師出高徒,這也是為她好。”
謝蘭臣問老太太:“祖母覺得怎么樣?”
老太太看向趙素夫妻,昭兒則歪頭看著老太太。
昭兒方才支著耳朵聽了半晌,雖然聽沒明白爹爹那番話的意思,但卻聽出來,爹爹是要征求曾祖母答應什么。
想到自己剛才給曾祖母夾菜,曾祖母很是開心,昭兒便拿起勺子,又給老太太舀了一塊兒煎豆腐,然后拉了拉老太太的手,示意老太太快吃。
“小機靈鬼。”老太太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子,對謝蘭臣道:“就按你說的辦吧。”一家子骨肉囤聚的好時候,非要找不痛快,也該受些教訓。
“不過,”老太太又意有所指道,“宮里的嬤嬤只用教規矩就夠了,可別把宮里那套奢靡的風氣也帶進來。”
作者有話說:
我又晚了,現在馬上開始寫下一章,爭取今晚上12點前能更上。
另外,不宅斗,會有一點兒家長里短。
第59章 59、故人
上一世, 魏婧初到嘉王府當日,特意穿了一套云錦裁制的衣裳,本來是想驚艷眾人, 好給謝家人留下一個好印象。卻不料謝家老太太最是厭惡家中子弟女眷們追求奢華享受, 魏婧一身寸尺寸金的御供云錦, 反而適得其反,剛一照面,就惹了老太太厭惡。
之后一家人一起用飯時,二房的兒媳趙氏為爭管家權, 也同樣不懷疑好意地問過她:“平寧公主怎么不夾菜?是不是我們西北的飯菜,沒有公主在神京時吃的好, 公主才沒有胃口?”
西北的菜肴口味偏重,魏婧一時有些吃不慣,加之一路上奔波勞累, 這才沒有胃口。
但她剛惹了老太太不悅, 這會兒便不想再得罪其他人, 于是又拿起筷子, 強撐著又吃下許多飯菜。
可趙氏卻沒有就此罷休,反而又說了許多陰陽怪氣的話。
魏婧心里又氣又委屈, 卻只能繼續忍耐。
那時候,她多想謝蘭臣也能幫自己說幾句話,能為她撐腰, 讓趙氏別再說了。可謝蘭臣卻什么反應也沒有。
沒有像現在這樣,毫不掩飾地表露對魏姝的偏袒,也沒有特意當眾懲治趙氏, 以殺雞儆猴——有了趙氏的下場, 至少謝家同輩和小輩的人里, 不會有人敢在魏姝面前再造次,否則,就會被老嬤嬤們用戒尺和藤條,貼身伺候兩個月。
魏婧心里的不甘又冒出了頭。
她不明白自己比魏姝到底差在哪里,以至于會讓謝蘭臣這般區別對待。
上一世,她在事后,忍不住向自己的貼身婢女抱怨:謝蘭臣作為自己的夫君,見自己被人為難,卻不聞不問,未免太過冷漠。這些話恰好被路過的謝蘭臣聽見。
魏婧在短暫的驚慌后,想到既然謝蘭臣已經聽見,索性直接當面問他:“王爺當時為什么不肯幫我?”
魏婧至今還記得謝蘭臣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