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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嶺看見是她,勉強頓住身子,這是他現在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了。如果能救出宋裕那最好,救不出……他反正也不會活著出來了,也是個解脫。
“你不要命了?”
禾乃簡直難以置信。
“你現在沖進宮,難道就一定能救得了他嗎?”
“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宋裕死。”
說完,男子也沒抱希望她能支持他,甩開她的手就欲向門口走去。
哪知禾乃再一次擋住他,這一次干脆直接攔在他前面了,語速飛快。
“宋裕所有事情幾乎都掛在銅花樓名下,而今我安然無恙,可見戚國公他們沒這么容易找到鐵證。王爺那里我們可以再想辦法。”
雖然話是這么說,可兩人心知肚明,但凡皇帝那里還能有一點突破口,宋裕都不至于讓事情落到這個地步。
他們籌謀皇位需要年復一年的算計,可皇帝要是想滅了他們,或許只需要夜半向弟弟遞上一杯毒酒。
況且皇帝年邁,疑心愈發重,大不了就是七年前之案重演,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了。
再想辦法……一時之間哪來的辦法。
“讓開!”
眼見李月嶺冷下臉,要再次繞開她,禾乃干脆小跑到了門邊,用身子抵住了門板。她不是看不見李月嶺激紅的眼眶,但如果讓他就這樣進宮,皇帝手里豈不是平白又多她一個人質?
說到底,宋裕的命也好,逼宮奪權也好,都不是她的唯一解。只有李月嶺不同,她不能容忍他有半分差池。
“宋裕讓人傳話給我,便是信我能救他。我不會讓你去的。”
兩個人第一次這么尖銳地對峙,所有的一切來得太過突然,讓他們連隱藏的功夫都沒有。
宋裕那里或許已經生死一線,宮門又即將落鎖,李月嶺一刻都等不了。禾乃死死擋在前面,李月嶺試了幾次都被她阻止。
“李月嶺!你能不能冷靜一點?你現在是死了一個還嫌不夠,還要去添一雙嗎?!”
禾乃發誓她從來沒見過李月嶺露出這么崩潰的樣子,唇色白得嚇人,目眥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和人搏命。
兩人目光再次對上,不知道是叁番五次被打斷所以終于不耐煩了,還是被禾乃這句話激怒了的緣故。他終于停下開門的動作,傾身逼近,抬手便掐住了禾乃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按在門上,逼迫她好好看清他的眼底。
“你以為宋裕是誰?你以為我活到如今是為了什么!?”
他沙啞的嗓子近乎低吼著質問道。
先不說他在宋裕身上扔下了多少籌碼,單就問一點:宋裕要是死了,他李家上下幾十口人的仇還怎么報?沒了宋裕,那個狗皇帝的命他還怎么拿!
安王不能敗。這是他此刻唯一一個想法。
極為親密的距離,甚至李月嶺不曾真的用力。然而也是在這一刻,很多以往看不清的東西被攤到眼前,禾乃突然發現自己之前是多么幼稚可笑。
男子親手砸破了自己的舊墻。斑駁腐爛的內里灑落一地,嘲笑著她之前的樣子。
“你瘋了。”
任誰看見他此刻的樣子都會這么覺得,可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反而異常平靜,好像潛意識里的某一個角落早就預料到如今的一切,借著她的口在陳述事實。
李月嶺心存死志,垂下眸子沒有回應她,沉默地放開手,任由打開的門板撞在女子的背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邊上錦鯉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場鬧劇,好像突然明白了王爺為什么只讓擇善來找銅花樓,而不是讓他去李府。眼看李月嶺遠去,她僵硬地跑過來扶住踉蹌的女子。
當然,不僅在場兩人,遠在元世界實時監控的oo也同樣茫然不知所措。
“他怎么這樣?之前明明……我還以為他哪怕是為了你,也該遲疑一下的。”
幾個月相處,李月嶺肉眼可見已經把照荷掛在心上,如果有個好感進度條,沒一百也有九十了。怎么說翻臉就翻臉?
簡直不合常理啊!
禾乃無力地倚在錦鯉胳膊上,腦子里一團亂麻梳不通,被沖擊得裂開八瓣。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一步錯步步錯。枉費她山路十八彎地繞路,竟然等到差點任務失敗,她才反應過來答案早就擺在明面上了。
折金桂是個過期任務啊!如果李月嶺對李家的事情執念不深的話,怎么可能會拖到過期都沒人完成?
也就是說,照荷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是死的。
被強硬打開的門還敞開著,露出邊上一個個不知道什么時候守在外面的身影,低頭安安靜靜等著她發話。或許皇宮里的那個人也是這樣等了一天一夜。
李月嶺已經做出決定了,那她呢?
“oo,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得重新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