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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這個?意思。”

方?老爺子的拐杖戳了兩下地, 連連咳嗽幾聲, 似是有?點被氣?到, 情緒也?跟著激動?了起來, “這些道理我不是不明白！”

他知道，林歲對鐘家夫妻毫無感情, 甚至很?反感，所以她沒有?辦法理解他的想法, “可是外公說?這些，也?是為了你好。這些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我們不說?你的舉報能不能成功，成功了的風險又有?多?大, 你就想, 如?果你爸媽真的進去了, 以后你的履歷怎么辦？”

“你的政審履歷，永遠都會有?他們的犯罪記錄！”

方?老爺子看著她，又咳嗽了幾下, 勸說?道，“心心, 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不應該為了這些舊事，把你自己的大好前途也?給搭進去。”

“這就是我為什么要說?, 我們是親人?。”

“即便你不想承認，這也?是無法改變的。”

鐘強和?方?如?琴固然十惡不赦，但是如?果想要舉報他們，你有?可能失去得更多?。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

林歲看了方?老爺子許久，忽然輕聲說?，“和?活下去比，這些重要嗎？”

方?老爺子有?點茫然：“你說?什么？”

“外公，你上次不是問?我，我到底做了什么，他們才決定囚禁我，虐待我嗎？”

方?老爺子微微怔了下。

他以為林歲所做的事，就是試圖揭發(fā)鐘強和?方?如?琴的罪證，所以才被鐘強和?方?如?琴給關押了。

林歲悲涼地笑?了一下，說?：“我是去救小意了。”

“您應該已經(jīng)聽到，我放出去的，關于高權的錄音了。”

“您不好奇嗎？這么隱秘的消息，我到底是怎么獲得的。”

林歲一字一頓說?，“這是小意被這對惡魔送到高權房中時，冒死錄下的證據(jù)。”

她每個?字份量都沉甸甸的，直接砸得方?老爺子有?點暈：“心心，你在說?什么？”

“我這里還有?更完備的、沒有?經(jīng)過剪輯的錄音，也?許你聽了之?后，會有?不一樣的想法。”

林歲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找到原始文件，并播放了出來。

清晰的對話從錄音中傳來。

從方?如?琴把鐘意送過去，到高權開始和?鐘意交流。

方?老爺子聽著聽著，握著拐杖的手都開始跟著顫抖了，臉上的神?色也?一點一點變得十分難看。

“您也?許不知道，他們從很?早之?前就開始計劃，要把小意送給高權當?shù)叵虑槿?，試圖用?她來討好高權，并從中獲取更多?的資源。”

“他們在小意的房間內都裝上了監(jiān)控和?監(jiān)聽，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小意想出逃，卻被他們抓回來，進行更嚴密的看守，和?更加迅猛的洗腦。”

“他們坐視不理小意還在未成年的時候就被高權猥/褻，甚至為此感到高興，認為這是高權對她感興趣的證明。”

“而在這些發(fā)生的時候，他們都還覺得小意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方?老爺子踉蹌著用?拐杖支撐自己的身體，幾乎有?點無法呼吸了。

他承認自己是個?自私的人?。

即便心底知道對錯，但因為偏愛家人?，總是懷著愧疚的心保住女兒。

至于其他受害者，的確是幾十條血淋淋的人?命，但因為他從未見過那些人?，于他而言只是數(shù)字而已。

陌生人?和?親人?孰輕孰重，他有?自己的衡量標尺。

直到這一刻，他終于意識到，鐘強和?方?如?琴并非他所想，只會殘害無辜的陌生人?。

他們的魔爪，甚至能伸向自己的女兒。

方?老爺子的聲音都跟著顫動?起來，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恨：“小意才十八，他們怎么能……”

“實際上，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

林歲說?，“您還記得嗎？我們十八歲生日的那天，酒店火警失誤報警。”

“那其實是他們打?算把小意送給高權的日子，只是我和?小意利用?火警逃了出來。”

“小意的成人?禮，是被他們拿來送給其他人?的禮物。”

“而之?后，在小意明確表達不愿意后，他們仍舊選擇繼續(xù)把她送過去。”

“我沒辦法看著這一切發(fā)生，所以選擇去救了小意，然后被他們關押囚禁，動?用?私刑，想讓我也?順從他們。”

她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絕望，“外公，你要知道，如?果我們不說?出來，我們是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你說?我的人?生會因為他們有?污點，可是如?果我不把這些都揭露出來，我甚至不會有?接下來的人?生。我甚至都能想象，他們如?果在這一次之?后還平安無事地存活下來后，我和?小意遲早會被他們報復。”

鐘強和?方?如?琴有?多?狠毒，他們倆都知道，沒必要再自欺欺人?。

“不會的，不會的。”

方?老爺子反復說?，“有?外公在，你們不會有?事的。”

林歲提醒他說?：“可您不可能保護我們一輩子。”

“您也?不可能無時無刻地在我們身邊。”

“十六年前，他們強買賤地，讓許多?失業(yè)員工流離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