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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廖靜叫他轉過頭去,“你后腦勺的頭發這里有個坑,還挺明顯的。”
“理發師沒理好。”張弛若無其事,他自剛碰面的愕然后,便一直有意回避著竇方的目光。
“下次別去那理了。”廖靜手指撥弄了一下他的頭發,“你頭發好硬啊,跟你性格不太像。”
“頭發硬什么性格?”
“頭發硬,脾氣硬啊。”廖靜又扯了扯他的耳朵,張弛并沒有露出很反感的樣子。廖靜便在心里下定了決心。她這個人自尊心極強,但也具備一種一意孤行的勇氣。她身體離他更近了些,“耳朵也硬,怎么辦啊,聽說這樣的人性子犟,不聽老婆話。”
“老人是這么說的,”馬躍忙著烤肉的同時,耳聽六路,眼觀八方,他摸著自己的耳朵,“我爸是個軟耳朵,特別怕我媽。從小到大,都是我媽使喚著我們爺倆干家務。”
“傻逼。”竇方嘴里嘀咕一句。
“啊?”馬躍揮舞著夾子,熱得滿頭大汗,聽到這話,他傻了眼,指著自己的鼻子,“你為啥罵我傻逼?我說什么了哇?”
“憑什么就女的干活,男的都死啦?一群傻逼。”竇方把鐵簽子往桌上一拍,身上的塑料袋扯下來,見毛衣袖子上沾了血水,她覺得自己簡直倒霉透頂。那邊彭樂正幸災樂禍地看過來。馬躍見自己麾下唯一的兵要臨陣脫逃,忙說:哎竇方同學,咱們不能半途而廢呀。“誰愛干誰干,”竇方拉著臉,“我要去上廁所。”拋棄了馬躍,往水庫的另一頭去了。這一躲,就是大半個小時,等回來時,爐子上烤魚咕嘟嘟冒著泡,地上一堆簽子,大家已經熱火朝天地吃上了。竇方眼疾手快,忙撈了一大塊魚肚子上的肉,味道不錯。其他幾個年輕女孩頗顯矜持,遲遲不肯動手,一會說肉不熟,一會說太油膩,吃了要長痘,到頭來也吃了不少,反倒是馬躍盡職盡責地做一名舔狗,負責幫美女們倒橙汁灑調料,最后滿頭大汗地擠到桌前,他哀嚎一聲,“肉沒有了!”
廖靜是唯一一個同情他的。“有烤饅頭。”她把自己盤子里的烤饅頭轉送給馬躍。
等馬躍委委屈屈吃完饅頭,大家總算還有點良心,齊心協力,收拾了殘羹冷炙,準備娛樂活動。邢佳先后提議了狼人殺,打撲克等游戲,被大家一一否決。大多數人都處于荷爾蒙爆棚的年紀,暗搓搓地想要提議某種曖昧又不刺激,隔靴搔癢到恰到好處的游戲,卻都羞于啟齒。面面相覷了半晌,還是馬躍搓著手說:“那就來點簡單粗暴的,轉酒瓶吧。”并且經過劃拳,由最終的決勝者趙憶南擔任轉酒瓶的角色。趙憶南來了這半晌,屁都沒有放一個,這會卻突然一臉興奮地推了推眼鏡,有名狗友笑道:“靠,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沒事,長得丑的人不用怕。”趙憶南挽起袖子,酒瓶隨著心意轉,第一把就選中了彭樂和張弛。趙憶南眼睛一亮,要求兩人當場接吻,且必須舌吻。“操,你也太狠了吧?”邢佳也笑的肩膀直抖,“不行不行,我反對。”張弛則是一臉抗拒,立馬要走人的姿勢。“唉,算啦算啦,我們可沒有看男人親嘴的嗜好。才吃飽了,說不準得吐出來。”
趙憶南雖然沉迷于耽美與禁忌戀不可自拔,但架不住大家集體反對,只能改口,“那你們要一人回答我一個問題哦,要誠實哦。”
彭樂說:“你隨便問。”
趙憶南問了個居心叵測的問題,“你倆約過沒?“
邢佳微笑地撥了撥頭發。
彭樂跟她打太極,“界定一下‘約’。”
狗友噗嗤一笑,“你他媽能別裝純潔嗎?我給你界定,就說,有沒有跟除對象以外的人發生過超出正常友誼之外的交流,身體上滴,對了,男女不限哈。”眾人哄笑,“快快滴,如實交待。”
彭樂故意想了想,“哦,沒進去也算嗎?”
趙憶南臉一紅,“算呀,邊緣的都算。”
“那絕對有啊。”
邢佳拳頭在他肩膀上輕輕一捶,嗔道:“胡說八道什么呀。”
接下來,所有人,包括廖靜的目光都移到張弛臉上。彭樂先開了口,“我都能替他答了——沒有。”他對廖靜客氣地笑了笑,“我可以跟你擔保,我表弟呢,特別潔身自好,從小到大,就交過一個女朋友,從高中到大學。哎張弛,你除了那個誰,其他大學女同學的名字都沒記全吧?”
張弛可不領他的情,“你說錯了,我們班就兩個女生,一個姚玲,一個郝雪潔。你可不要說她們壞話,她倆膀子比你還粗。”
彭樂露出一副敬謝不敏的樣子,“惹不起惹不起。” 他轉而揶揄趙憶南,“還想問什么?第一次是不是?我是十五歲,高一,那會你還拖著鼻涕上幼兒園呢,滿不滿意?”
“我可沒問,你自己說的。”
馬躍正在旁邊和竇方討論是羊肉好吃還是牛肉好吃,聞言轉過頭來,抗議道:“話都讓你們說了,警察叔叔都沒機會開口啊。”
張弛瞥一眼他那飽經滄桑的臉,“別,我可不是你叔叔。”
馬躍撅嘴,認為張弛是在暗示他長得老。 “哎哎,不能轉移話題啊,問題你還沒回答呢。”
張弛把滾到腳下的啤酒瓶扶起來,垂著眸子說:“沒有吧。”
竇方托著腮,把嘴巴翹一翹,是個不屑的表情。
酒瓶第二次停下來,指的是趙憶南和馬躍。邢佳暗喜,“你倆也親一個吧。”趙憶南臉色有點難看,“那怎么行?”邢佳不肯放過她,“沒事啦,你倆不都是單身嘛。”“我不想親馬躍。”“那你想親誰?”馬躍自尊心受傷,嚷嚷起來,“我去,我還不想親你呢。”被他一打岔,趙憶南忙道:“你們問我問題吧。”
彭樂毫不客氣,“說說,你喜歡什么姿勢?”
趙憶南臉爆紅,馬躍這個猥瑣少男,終于等來了重頭戲,他興奮而害臊地說:“哎,沒法回答啊,我還是處男呢。”他握了握拳,說:“我的目標是今年脫單。”
沒人對馬躍感興趣,朱敏幫著邢佳圍剿趙憶南,“南南說啊,別扭扭捏捏的,玩游戲嘛。你不是交過好幾個男朋友嗎?”
趙憶南眼圈都發紅了,調轉槍口,把竇方一指?s?,“我肯定沒有她交過的男朋友多,你們怎么不問她啊?”
竇方感覺有許多道目光像箭一般向自己射來。她向來是不懼目光的,并且對這群人深為鄙夷。尤其是彭樂那道隱含嘲諷的目光,讓她覺得今天跟他們出來,簡直是再傻逼不過的一個主意。沒等趙憶南繼續禍水東引,竇方蹭的站起來,對著彭樂,“你問我最喜歡的姿勢?是腳踩著你的胸口,一手揪著你的領口,一手呈巴掌狀對著你的臉蛋,給你十個大比兜。你滿不滿意?”她一巴掌把馬躍推開,“走開啦,我要去上廁所!”
彭樂忍無可忍,沖她大吼,“你給我回來!”
竇方頭也不回,撒腿跑了。
經過竇方這石破天驚的一句,大家都不好意思了,捂著肚子說要運動運動,消化一下。張弛表示自己不愿參與,“我不用消化,我還沒吃飽呢。”把啤酒瓶一放,一邊撥著電話,走開了。藍牙音響里音樂放的震天響,大家玩搶凳子,有兩次趙憶南一屁股坐在了彭樂身上。游戲結束后,彭樂來找趙憶南,“你們女的看耽美,yy一下明星就行了,別套到現實里來嘛。我這人不愛計較,可哪個正常男人樂意和男的親嘴啊?”
趙憶南紅紅的眼睛瞪了他一下,“那不是沒親嗎?”
彭樂沖她一笑,“把張弛換成你,我還是樂意的。”
“嘁,我還不樂意呢。”
邢佳臉上帶著笑,轉過身便奚落彭樂:“這么饑渴,怎么不直接去開房?”
“好啊,”彭樂笑哈哈的,“咱們仨一塊去吧。”
“去你的。”邢佳甩開他的手。
到傍晚時,眾人酒足飯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馬躍和竇方互換了微信,邢佳和朱敏閨蜜情更深,手挽手一起回宿舍,彭樂也正經起來,沒有再勾三搭四。等乘客們依次下車,他皺眉望著竇方孤單的背影,打電話給張弛,“我去你那吧,方便嗎?”
廖靜在開車,張弛坐副駕,他說:“方便。”
第十一章